第165章 欺之以方觀中二念(1 / 1)
“說!”
王慶雲瞥了一眼唐銘,語氣不善道。
“有話直言!”
長青真人輕輕開口,與王慶雲的態度截然不同。
“剛才的賭注算數否?”唐銘挺了挺腰身,看向了王慶雲。
“嗯?”
王慶雲以為自己聽錯了,然後眼睛眯了起來盯緊了唐銘。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若是大黎王朝神策軍扛纛將士說話猶如放屁,那就當貧道沒有說過。”
唐銘眼神微微一眯,隨口一說。
然而,君子可欺之以方,所以唐銘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施其人之身。
“兀那野道,爺爺我接你最後一招!”
赤哈兒再次跳腳,作為魯直的漢子,腸子都不會拐彎兒,定然不清楚這是唐銘故意為之。
“那就來!”
唐銘自是不會客氣,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看得赤哈兒心裡發虛。
他只是莽直,並不是傻,自然清楚唐銘最後一招足以殺死自己,但是身為軍人的尊嚴不容他後退。
“夠了!”
王慶雲喝止兩人,定然也不願意做實言而無信的罵名,“唐銘,你想要做什麼?讓我放你一馬也不是不可以。
但只要你將手中邪道重器交於大黎王朝焚燬,然後在蒼狼神軍副將墳前披麻戴孝守靈三日,潛心懺悔,便可死罪可免。”
“咳咳……”
唐銘忍不住嘴角上揚,這大黎王朝真是裡子面子都想要。
自認為可以代表正義消滅邪惡,怎不見羅生教被剿滅,還不見萬魂殿被掃除?
但是卻虛偽的很,竟然貪圖道爺的道器,真是不當人子。
“王將軍多慮了,貧道從未想過要求饒。我只是按照之前的約定,行駛自己的權力而已。難道,王將軍預設麾下說話如放屁?怪不得,原來是神策軍軍紀如此。”
唐銘看似不痛不癢,話卻猶如刀子狠狠戳在神策軍上下的心窩裡。
“找死!”
“找死!”
……
驟然之間,神策軍全軍上下憤怒之音排山倒海,彷彿一怒之下可讓蒼天換了顏色,勢必要將唐銘碎屍萬段以正神策軍榮耀。
“說!”
王慶雲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然不會反悔,大手一揮當即制止神策軍,看向唐銘,“說出你的目的。”
“王將軍,您的扛纛軍將定然有把子力氣,我這兒還缺一位牽牛的力士,我看這赤哈兒不錯。”
唐銘上下打量赤哈兒,眼神卻如同看牲口一樣。
此話一出,頓時間讓赤哈兒滿面蒙羞,大步流雲上前,舉起重拳便抽打向唐銘:
“兀那野道,安敢如此羞辱你家爺爺,你家爺爺生為神策軍之人死為神策軍之鬼,豈可為你牽馬墜蹬?看爺爺拳頭厲害,必要你紅的白的一起出來。”
“嘖嘖……好一個神策軍軍令如山倒,就是輸不起。”
唐銘看著那奔襲而來的拳頭,也不躲不閃,當即揶揄道。
“你……”
赤哈兒拳罡落在唐銘鼻尖才不甘心地罷休,他這一拳打下去容易,但是神策軍軍威自此一敗塗地。
“砰!”
繼而,赤哈兒轉身,一把跪在王慶雲跟前,“小人多謝將軍培育之恩,若無將軍就無如今的小的,能跟隨將軍百戰而歸,已經是小人的造化。不求為神策軍增彩,但求不為神策軍抹黑!”
赤哈兒雙眸通紅,一副決然赴死的姿態:
“將軍日後保重,小的不能為您扛纛了!”
言罷,赤哈兒竟然舉起重錘,便要轟在自己的頭顱上,只有他死才能保全整個神策軍的軍威!
王慶雲正是知道如此,所以並未出口阻攔,也沒有辦法出口阻攔。
但是赤哈兒之死,這筆賬定然會落在唐銘的頭上,所以他必殺唐銘!
“哎呦,原來這就是神策軍的尿性,犯錯了一死了之就能平事兒嗎?”
唐銘再次出口言語相激,“大丈夫生於世間,不求聞達於天下,必求不負蒼天不負卿。若是一死了之就能謝罪,那天下人都去死便好了!”
“你……”
一時間,赤哈兒生死兩難。
“騰,騰,騰……”
赤哈兒膝蓋跪在地上移動到王慶雲跟前,雙眸含淚:“將軍小的不守軍規,陌然與他人對賭,有損軍規,懇求將軍將我逐出神策軍!”
赤哈兒從小便在神策軍中長大,對神策軍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深厚。
所以絕不會看著神策軍受辱,寧願自己揹負罵名,甚至不惜為奴為婢!
所求,不過是保全神策軍榮耀。
“你……”
王慶雲眼睛微微一閉,臉上盡是無奈之色。
“唐銘,走吧,神策軍不過如此。三日後,我長青攜帶松鶴觀上下,恭候慶雲兄大駕!”
長青真人自然更加了解王慶雲這個老固執,適時出口相逼,卻恰好猶如畫龍點睛。
“哼!”
王慶雲自然不會在緊要關頭損害士氣,當即揮淚斬馬謖,“逐赤哈兒出神策軍,永不錄用!”
說罷,王慶雲臉黑如炭,揮袖轉身大喇喇離開當處。
“將軍三思啊,赤將軍乃是神策軍門面,赤將軍在神策軍中軍大纛便在。”
“將軍,赤將軍中流砥柱也,神策軍不可失之人,切不可如此!”
“將軍,我願替赤將軍以死謝罪,還請將軍收回成命,切不可自斷臂助!”
……
“都給老子閉嘴!”
赤哈兒面色陰沉,當即喝止所有為他求情之人,然後對著王慶雲的背影三叩九拜,最後大聲呼喊:
“謝將軍成全之恩,小的沒齒難忘!”
“還挺熱血!”
唐銘嘴角微微一勾,差點給他整感動了。
但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敵我相持切不可婦人之仁,不然終究會害人害己。
“赤哈兒,還不速速歸位?!”
唐銘一聲令下,對著赤哈兒喊了出來!
作為力士,必須要服從道主的一言一行,絕不可有任何違背,不然必將遭受道主的懲罰!
“呼……”
“吸……”
“呼吸……”
赤哈兒粗重的呼吸之聲傳出,他整個人步伐極重,慢慢向唐銘不甘地靠攏,最終跪在唐銘跟前,大呼:
“赤哈兒,見過道主!”
……
“唐銘,你很讓我意外!”
松鶴觀山門之前,長青真人忽然頓住腳步,古井無波的面色上起了波瀾,白眉隨風微斜,很篤定地說。
“觀主師伯謬讚了。”
唐銘抬手,略帶謙虛地說。
別看唐道爺在道臨府城大殺四方,連大黎王朝的神策上將軍的面子都敢落,但是面對長青真人這尊大神,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萬一這位面善心黑的觀主師伯,不顧顏面強殺自己,事後再定一個勾結大黎王朝謀害觀主的大罪,即便是師尊諸葛無我都得捏著鼻子認下。
“你不必謙遜,這些年來,除千機之外,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而且最不守規矩的一個,即便是你師尊都與你相差甚遠。”
長青真人毫不吝嗇語言誇讚唐銘一番,然後話音一轉,嚴肅道,
“實力越強責任越大,唐銘你身在松鶴觀,便是松鶴觀之人,若你敢做傷害松鶴觀之事,我拼掉老命也要將你斬落!”
“不敢,不敢!生是松鶴觀的人,死是松鶴觀的鬼,一日松鶴觀,終生松鶴觀!”
唐道爺立即表明心跡,斬釘截鐵,果斷地讓人心頭髮麻。
“你好自為之!若是門內有人與你為難,能少殺就少殺一些吧……就當給自己積陰德了。”
長青真人嘴角囁喏,忍不住一抽,然後大袖一揮,率先跨入松鶴觀中,只留下唐銘一人在門口徘徊。
“呼……”
唐道爺深吸幾口氣,臉上滲出淡淡的汗水,心道,“道爺這算是過關了?”
一路之上,唐銘一直心中忐忑,生怕長青真人會為了松鶴觀一時風平浪靜而犧牲自己,但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至少在這幾天中,自己是安全的。
“哼!”
一旁,赤哈兒忍不住狠狠一撇嘴,若非看到唐銘那兇惡的眼神盯著自己,肯定一口濃痰吐出來,鄙視其至極!
在他看來,唐銘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曲意逢迎毫無修道者的高風亮節!
若非為了神策軍榮耀,他寧願一死了之,也不願意為唐銘牽馬墜蹬!
“憋回去!”
唐銘麵皮抽動,對赤哈兒重拳出擊,“現在你不是神策軍扛纛軍士,而是道爺牽馬墜蹬的力士!若敢再對道爺不敬,道爺便對你倒夜壺!”
“你敢辱我!”
赤哈兒這個急脾氣上來,頓時間火冒三丈,兩個砂鍋般大小的拳頭緊握,臉上盡是猙獰之色。
“趴!”
唐銘毫不客氣,法力凝聚化作一條長鞭,隔空抽打而下,將赤哈兒後背硬生生抽出一道血痕,“記住你現在的身份!”
唐銘不是刻意羞辱赤哈兒,只是想讓赤哈兒明白,他現在只是自己的力士,不再是神策軍之人。
一日赤哈兒不轉變思想,唐銘一日不會相信他!
至於怎麼讓赤哈兒轉變,唐道爺根本不在乎。
雖然不會有什麼道心種魔,煉製傀儡的邪惡法門,但絕不會讓赤哈兒好過了。
至於費勁心力,以氣概折服赤哈兒,唐道爺更沒有想過,因為太過冒險。
“哼!”
赤哈兒忍不住冷哼一聲,然後抬頭看著唐銘道,“來吧,我不會皺一下眉頭!”
“來什麼?”
唐銘不明所以。
“你明知故問,當然是為我種下靈魂禁制,讓我永生永世不會反噬於你。”赤哈兒闊嘴一張,虎虎生風道,但是雙腿卻有些顫抖。
“道爺不屑,既然道爺敢收你為力士,就敢承擔你反噬道爺。不信可以試一試,但道爺提醒你,你只有一次機會!”
唐銘心知攻心為上,隨後大搖大擺走入松鶴觀中。
“你……”
赤哈兒萬萬沒想到,唐銘竟然不給他種下靈魂禁制,摸著大腦袋道,“難道他是一位光明磊落之人?絕不可能,此人奸猾,定然有其他算計!”
但是這卻猶如一粒種子,落在他的心中,只待積蓄足夠力量來發芽生長。
……
“觀主師兄三思啊,為唐銘一人,而斷送松鶴觀千年基業,我等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請觀主擒下唐銘,剝奪其道器,將其送入神策軍中,上罪己書修好大黎王朝,才能保住我松鶴觀千年基業。”
“不錯,觀主師兄,我等榮辱是小,松鶴觀生死存亡傳承永固為大,請觀主收回成命。殺唐銘,修好大黎王朝!”
長青真人回來的片刻,松鶴觀中諸多長老出現,而且還搬出諸多不問世事朽木般的太上長老,妄圖以大義壓倒長青真人。
太上長老乃是松鶴觀中最為神秘的一撥人,也是松鶴觀中最後的底蘊。雖然都是一些朽木將老血氣衰敗的之人,但是生前無一不是煉形高手。
松鶴觀中,有一秘法,可燃燒生命,讓人重歸巔峰。
所以這些太上長老,都是松鶴觀一次性消耗品,關鍵時刻可爆發出強大力量。
甚至,太上長老的命令,他這觀主都不能全然忽略。
而今這些人,竟然搬出太上長老團,看來鐵了心要當朝廷走狗,來保全自己的榮華富貴。
“你們真以為沒有唐銘,王慶雲就不會兵圍松鶴觀?一個唐銘,就能徹底滿足大黎王朝?”
長青真人大袖一揮,疾言厲色道,“王慶雲要的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松鶴觀千年基業,大黎王朝要的是松鶴秘境!”
“保住松鶴觀的不是卑躬屈膝,修好大黎王朝,而是靠松鶴觀上下一心,銅牆鐵壁,擋住外面嚴陣以待的神策軍和蒼狼軍!”
長青真人此番動了真怒,這等糊塗蛋,尸位素餐之輩,平日裡看不透就算了,而今在這生死存亡之際,還敢如此,他豈能容下他們。
“長青!”
一尊養老的太上長老渾濁的老眼生出光華,厲色道,“我等老不死的前來,不是看你力排眾議,而是要你執行。我等身為太上長老,即便是觀主,也有權罷免!
唐銘此子,蛇蠍心腸,定然是邪道妖人派遣的臥底。我等將其擒拿,剝奪道器,廢除修為,定可讓大黎王朝看到我們的態度。
在來此之前,我等已命人擒拿唐銘,以正典範。
若你順應時勢,你還是松鶴觀觀主,若你也想大逆不道,那就休怪我等這些老不死的,罷免你這觀主之位,另擇高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