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船上東西(1 / 1)
小小院中,都是故人。
莫嘲人心說這小子怎麼回事,怎麼認識這麼多人?
一眼就看得出,那個朱框跟劉小子肯定有什麼仇怨。
莫嘲人便問了句:“怎麼回事?”
劉赤亭聞言,一邊捲袖子一邊開口:“記得當時被我跟瀟瀟也被人懸賞了嗎?懸賞瀟瀟只許活捉的看似是青阿坊,其實就是古家做的。跟莫大哥分開,第二年的夏天,這傢伙與另外兩個人帶走了瀟瀟。我那時候才是個二境,對上四境修士,哪裡有還手之力?”
胡瀟瀟拿起未名,冷眼瞥向朱框。破境之後沒找他麻煩,就是想著等我家憨貨自己出氣呢。
莫嘲人算是明白了一半兒,但又問了句:“那這大小姐是怎麼回事?”
此刻輪到朱框開口了,他也確實驚訝,他真的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真的能再次見到劉赤亭。若非先前二家主頒佈懸賞令,他連劉赤亭的名字都沒記住。
“因為她是我們古家家主的獨生女,當然是大小姐。”
幾年來,朱框確實也有所變化,換做兩三年前,他可不會這麼稱呼胡瀟瀟為大小姐。
莫嘲人恍然大悟,點頭道:“明白了,就是你們拆散人家小一對兒,你還揍了這小子唄?”
那就得了,這小子記仇我是知道的,那丫頭……更記仇。
給小嬋一個放寬心的眼神,他便捂著腦袋重新坐在了臺階兒上。
至於後方跟來的段家等人,被胡瀟瀟看了一眼之後,一個個連頭都不敢抬了。
再怎麼樣,朱框也是古家供奉,而坐著的那個好看姑娘,是古家的主人。
見劉赤亭已經卷好了袖子,朱框長嘆一聲,呢喃道:“你已經三境,這也才兩年而已,已經很了不起了。但你我還是有些差距的。”
轉過頭,朱框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大小姐,這兩年我在炎洲,也遇到有些事情,想了很多。當時雖說受命那般,但做事還是欠妥,今日我權當賠罪了,但他打不過我的,還是大小姐出手吧,我受著。”
結果劉赤亭與胡瀟瀟幾乎同時板起臉,異口同聲一句:“閉嘴!”
你這麼說話,讓我怎麼好意思出氣?
胡瀟瀟看了一眼劉赤亭,淡然道:“記得手下留情。”
朱框無奈一笑,只得點了點頭:“會的。”
可他沒想到,胡瀟瀟嘁了一聲:“我說讓他手下留情,他出手沒輕沒重的,打傷你紅兒姐姐總會心疼的。”
本來想著好好錘他一頓,可這會兒還怎麼錘?
劉赤亭朝前勾了勾手,嘴角一挑:“來,我不用劍。”
未曾想朱框搖了搖頭,“我不會出手的,要是對我當日作法還有怨氣,你隨意出手,我絕不會躲避!”
劉赤亭嘴角抽搐,這他孃的!拳頭砸在棉花包上了?
可他還是猛地抬手,一記崩拳凌空遞出,用了不到五成力。
真罡劍炁迸發,明明什麼都沒發生,可朱框偏偏像是被一拳重擊在了胸口,頓時倒飛出去,砸塌了小嬋家的院牆,灰塵滾滾。
收回拳頭,劉赤亭嘀咕了兩個字,沒想到胡瀟瀟也翻了個白眼,兩人又是異口同聲。
“沒勁。”
段家那夥人根本不敢動彈,胡瀟瀟就看得越來氣了,沒忍住說道:“愣著等賞?還不快把你家姑爺刨出來?”
莫嘲人咧嘴一笑,幸好,看似變了,其實沒變。
胡瀟瀟輕聲道:“回來。”
劉赤亭哦了一聲,習慣使然,她說什麼就是什麼,放下袖子就回去了。
坐在胡瀟瀟身邊,劉赤亭一言不發,靜靜坐著而已。
朱框也很快就被刨了出來,嘴角還帶著血。他全然不設防,故而雖只有五成力道,數萬斤巨力還是將他砸得不輕。
朱框望了一眼劉赤亭,深吸一口氣,他確實小看劉赤亭了。就方才一拳,劉赤亭肯定沒出全力。要是劉赤亭全力出拳,朱框覺得自己若是不用傍身法寶,多半承受不住。
未曾想短短兩年光景,曾經那個泥腿子少年都到了這種地步了?
也是此時,破損圍牆之外,有個年輕女子焦急跑來,神色焦急。直到看見朱框沒事,她才長舒一口氣。
胡瀟瀟伸手揉了揉眉心,問道:“那個是段家小姐?”
朱框回頭看了一眼,向姑娘遞去一個放心眼神,轉過頭後才說道:“是。”
胡瀟瀟撥弄著手腕珠串,又問:“喜歡嗎?”
朱框笑著點頭:“那是當然了,我自認為有些變化,不知道大小姐能不能看出來,全是因為段姑娘。”
胡瀟瀟這才轉頭看向劉赤亭,板著臉問道:“發什麼呆呢?咋辦?氣消了沒有?”
其實根本不用問,某個憨貨有時候心挺軟的,看到人家改過自新,當然消氣了。
哪成想劉赤亭冷不丁一句:“一碼歸一碼,朱框我可以不計較,但段家,最好變一變門風。”
說著,他回頭望向莫嘲人,問道:“你怎麼看?”
莫嘲人一笑,卻又看向了小嬋,“欺負你那個傢伙已經被胡丫頭戳成篩子眼兒了,就吊了一口氣,你的氣消了沒有?”
他們四個人,誰都沒自己決定事要如何結束,而是一個一個去追問真正受了委屈的人。
朱框看在眼裡,雖然這兩年來,因為一位姑娘,他改變了許多。可是跟劉赤亭這些人比起來,好像還是不夠那麼為他人著想。
小嬋笑了笑,搖頭道:“能沒事已經很好了,我有什麼氣啊?”
這時候,朱框也才開口:“今日來此,也不是幫段家撐場面的,本來就是與姑娘道一聲歉。我要娶段姑娘,這不是他們以段姑娘與我做交易的理由。諸位放心,會有個說法兒的。”
胡瀟瀟總算是有了個笑臉,她擺了擺手,輕聲道:“行了,找人把牆修好,回去吧。抽空回方丈島一趟,紅兒姐姐見到如此變化的師弟,會很高興。”
朱框笑著抱拳:“多謝大小姐。”
很快,人就走光了。
雖然不解氣,但胡瀟瀟也好,劉赤亭也罷,都是開心的。
劉赤亭冷不丁嘀咕一句:“有些人遇到一些事,自己就會變。怕的是一些為了什麼東西,總覺得自己有理的人。”
話鋒一轉,劉赤亭眯眼道:“就像李稚元那樣的人。”
莫嘲人長嘆一聲,呢喃道:“劉赤亭,其實她也是個可憐人,年幼時父母死在了亂軍之中,是李繼岌將她救出,當做親生女兒去養的。因為李繼岌是個天閹之人,即便李存勖的一眾兒子當中他最出色,但也絕無可能繼承皇位,故而那個李稚元就一直想治好她義父的病……對了,你們後來怎麼樣了?”
劉赤亭下意識灌了一口酒,嘆道:“她抓了景大叔,約我在潁州城下碰面,我本來想打死她的,卻被……”
好像說得有點兒多了。
莫嘲人疑惑道:“被什麼?”
胡瀟瀟小臉一皺,冷聲道:“被他的老情人攔下了唄!哼!都不知道怎麼下得去嘴的,差百八十歲呢。”
劉赤亭一個沒坐穩,險些跌倒。反觀莫嘲人,神色有些古怪?問了句:“是個老太婆?”
胡瀟瀟又是冷哼一聲:“才沒有,長得好看著呢,那叫一個傾國傾城。”
莫嘲人眨了眨眼,偷偷給劉赤亭豎起大拇指。
劉赤亭無奈至極,衝著莫嘲人雙手合十,意思是求你別拱火兒了,有個薛無理我已經夠了。
也是此時,小嬋扯了扯莫嘲人的袖子,示意跟她去屋裡。
胡瀟瀟氣呼呼好半天,這才說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劉赤亭聲音微弱:“什麼……什麼怎麼辦?”
胡瀟瀟猛地轉頭,瞪眼道:“你毀了別人清白,甩甩手就行了?萬一過幾年來個小孩兒管你叫爹,我看你怎麼辦!”
屋子裡,莫嘲人瞪大了眼珠子,心說不會吧?這小子瞧著老實啊,能做出這種事情?
劉赤亭也是一愣,以前從未想過這個,此刻被胡瀟瀟一說,也呢喃一句:“不會吧?”
胡瀟瀟又哼了一聲,然後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我沒那麼大度,大比過後跟我去方丈島找大散人斬斷神魂聯絡。我只給你一次機會,再與她不清不楚,你就別想找我。”
大散人,傳說中那位跑去崑崙墟,在天門之下啐了一口濃痰,然後轉身就走的猛人?
真要是他,說不定真的可以斬斷神魂聯絡的。
胡瀟瀟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屋子裡那個,也出來!”
莫嘲人乾笑著探出頭,“我沒偷聽,但修為高的人,想要孩子沒那麼容易的。”
劉赤亭臉一黑,與胡瀟瀟齊聲一句:“閉嘴!”
胡瀟瀟猛地轉頭:“你也閉嘴!”
待兩人都閉嘴之後,胡瀟瀟才說道:“莫嘲人,你自己南下,大比之後跟隨秦秉去往流洲衍氣宗,就衝幫你老鄉你也得去。小嬋姑娘要是願意,就一起帶上吧。我跟他還有事,要先走。”
莫嘲人乾笑一聲:“好好好,你們先走,我跟小嬋商量商量。衍氣宗我去,反正也居無定所的,有個落腳處也還不錯。”
劉赤亭則是傳音叮囑了一句:“跟成公尚安一起的那個人,盯著點兒。”
說完之後,留了一些錢財,便準備出門了。
結果胡瀟瀟板著臉,沉聲道:“我的肉轎子呢?”
劉赤亭趕忙回去蹲下,肉轎子得稱職。
只是走出小巷之後,胡瀟瀟便沉聲一句:“薛無理被逐出了鋏山,他來找你多半是為了那什麼洞主的事情。可他怎麼又突然間不見了,我感覺裡面有事。昨晚上讓薛無理給我送玉簡的是誰?”
送玉簡?劉赤亭想了想,問道:“老鬼,是你嗎?”
老鬼氣笑一聲:“你怎麼敢當著她的面說出我的存在的?”
這句話胡瀟瀟也聽到了,劉赤亭卻笑著答覆:“我的事情,沒有她不能知道的。”
老鬼無奈道:“服你,那小子是在追查洞主的事情,成公尚安一家人死絕,那座東郡城被屠盡,大鍋畢竟是扣在他腦袋上的。”
劉赤亭一皺眉:“你跟他說了什麼?”
老鬼淡然道:“碧海所見所聞。別想著找了,估計是已經離開了。不知道那個勞什子鋏山怎麼想的,如此忠心無二的弟子,說逐出師門就逐出師門?”
劉赤亭呵呵一笑,“他們愛幹這種事情,對了瀟瀟,你知道老王八蛋有個大師兄嗎?”
胡瀟瀟點了點頭:“知道,趙玄青嘛!”
劉赤亭笑道:“古伯父多半是他救下的,他是蝨子島島主。”
胡瀟瀟一愣:“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行了,薛無理你不要擔心,我找他。還是先跟我走,四月中就不可以報名了,得提前去。況且……你需要的東西,得先去了解了解。”
需要的東西,自然是現如今出世的第一座陰宮了。
她很不想提那個名字,但不得不提。
“玉京門那邊,虞曉雪出席,她知道你的秘密,你就盼著她的嘴很嚴吧。不過你們算是用著一條命,我想她也不至於為了跟我置氣連命都不要了。”
說著,已經走出了坊市。
只見胡瀟瀟隨手一甩,光華落地之處一艘畫舫樣式的雲船,憑空出現。
劉赤亭眨了眨眼,疑惑道:“這怎麼跟我以往見過的不太一樣啊?”
胡瀟瀟撇嘴道:“當然見不到,這是我的船,是最快的一種船。愣著幹嘛呢?揹我上去。”
劍光拔地而起,兩道身影穩穩落在甲板上。
胡瀟瀟跳了下來,輕聲一句:“這船不到十天就可以到怯月宗跟風火谷,之所以不帶莫嘲人,是我這兩年找到了一些東西,不方便給他看。”
劉赤亭疑惑道:“什麼東西?”
胡瀟瀟也沒說話,只在前方帶路而已。
跟著走入船艙,隨著胡瀟瀟輕輕拍了拍手,懸掛在各處角落的明珠瞬間散發出光芒,很快就將船艙照亮。
望著前方一大堆東西,劉赤亭開始還有些疑惑,但瞧見幾塊兒有篆文的殘破石碑,劉赤亭一下子就皺起了眉頭。
“這是從哪兒找來的?”
胡瀟瀟沉聲道:“陰宮我買不來,但它出現時掉落的一些東西還是買得到的。也不止,這裡還有別的東西。”
她指著不遠被白布蓋著的一堆東西,沉聲道:“這是魔宗的東西,現在你一說我才知道,也算是蠻人遺物。”
這兩年來,與劉赤亭有關的東西,她蒐羅了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