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手（1 / 1）
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姜潮東都奔波與深城和紹平之間。
起先是按照百分之五十的價格收票，後面逐漸壓低。
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三十。
收上來的票還是按照百分之九十的價格賣出去。
姜潮東一趟一趟賺的錢越發多起來。一千變兩千，兩千變四千，他手上的錢幾乎翻著番兒的往上漲。
但是一地的票再多，也是有限的。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姜潮東從來不在一個地方多待。
而且資訊差的優勢也是有時間效應的，漸漸姜潮東就發現，這個買賣不是那麼好做了，也許是因為自己收糧票實在是太多，當地不少嗅覺靈敏的人也感覺到了商機。
一下子，廣州本地的不少人也加入了收糧票的行列。
這讓本來就語言不通的姜潮東慢慢變得沒那麼有優勢，同時因為是外地人，本地人給他糧票的收購價格也要多一些。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收手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呢唔系老薑咩？最近喺乜地方發財啊？”
姜潮東愕然回首，細仔穿的破衣爛衫的站在他面前。
他著實吃了一驚，“你這是怎麼了？”
細仔嘆了口氣，“咪提了，唔夠晦氣嘅，一群王八蛋死撲街，甘多人死唔見你去死啊！”
姜潮東耐著性子聽半晌，他的深城話只能說得上的半吊子。
細仔講的又急又快，他就，聽不懂……
只能依稀聽出來罵人的話佔了一多半。
終於在細仔喋喋不休準備繼續講下去的時候，姜潮東忍無可忍道：“說普通話！”
細仔愣了一下，不好意思道：“唔好意思，我忘記啦，唉，就是被一群死撲街坑啦，現在工作丟了不說了，飯都不知道哪裡吃啦！”
姜潮東是個同情心缺乏的人。
他這輩子所有的感情都用在了自己家人身上。
對這種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幫助他。
只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姜潮東親切的攬住細仔的肩膀。
“咱們也算是朋友了，走，老哥請你吃飯。”
席間，姜潮東自然而然的談論起最近糧票的事情。
細仔眼睛亮了亮。
“我當然知道啊！我聽說我身邊的朋友就在搞這個啊！”
他眼熱的不行，可是沒有本錢，只能看著別人把錢都掙光了。
細仔沒有本錢，姜潮東可是有。
他慢悠悠道：“……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是想收也不知道哪裡可以收。”
細仔登時道：“我知道啊，怎麼，老闆也要做這種生意啊？”
姜潮東理所當然點點頭，“如果你能我幫聯絡一下人，處理這些事情，那一筆生意，我給你提成百分之十！”
細仔倒吸一口涼氣。
“百分之十，你沒騙我哦？”
就算是慈善家也沒有這麼大方的吧！
姜潮東無所得聳肩，“我對朋友向來是很大方的，只要你能帶給我想要的東西。”
細仔被百分之十的利潤一刺激，拼了命的替姜潮東做事。
錢能讓鬼推磨。
有了細仔的幫忙，姜潮東的效率不知道高了多少，加上細仔一直在招人，每天都會發現比前一天收的更多，總算是有了規模。
才半個月，姜潮東就發現自己的錢差不多花完了，現在是時候去外地兜售糧票了。
而細仔也不是姜潮東剛看見他的樣子。
穿著一身不知道哪兒淘換的條歐西裝，頭髮抹了髮蠟梳成大背頭，腋下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手裡還拿著一個大哥大。
活脫脫一個大時代的弄潮兒。
姜潮東嘲諷地扯扯嘴角。
“細老闆最近大發啊。”
細仔笑笑，交了最近一個星期的賬之後，才發現姜潮東沒有說下面做什麼。
他心裡有些沒底，不由問道：“你，你不會是不做了吧？”
姜潮東也不怕他知道，隨意點點頭。
“我要先回家一趟，不過這邊我應該是不做了。”
最近這個行當有點瘋，不光是姜潮東一家，很多人都像聞著腥味兒的貓一樣撲了上去。
他還是很相信華國的管控能力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牢獄之災了。
想到這裡，看著細仔陰晴不定的臉色，姜潮東難得開口點撥了幾句。
“你最近乘著東風也賺了不少錢吧？”
細仔臉色一白並不答話。
姜潮東搖頭，他並不在意細仔摳了多少，他心裡很清楚，只要是個人，就不會滿足百分之十的抽成。
“我不是再和你追究這些，只是最近的情況太瘋了，你最好還是收手吧。”
細仔露出個笑來，主動給姜潮東倒了杯酒。
“不管怎麼說，我能有今天多虧姜老闆，我敬您！”
說完，細仔一口將杯子裡面的酒喝乾淨。
姜潮東掃了一眼杯子沒動，上一世因為喝酒毀了自己的人生，這一世他不想再犯錯，
他直接站起身，說道“不用了，咱們也算是互惠互利。”
說完，拿著賬本直接離開。
他心裡很清楚細仔沒聽進去。
好言難勸該死鬼，愛聽不愛聽。
坐車回家，這一次姜潮東沒逃票，而是正兒八經的買了個臥鋪躺著。
今非昔比，他沒那個必要了。
姜潮東剛進家門，就聞到一股子燉肉的香味兒。
他洗洗手，“你這是幹嘛呢？”
魏芳沒好氣道：“我還以為你在外面忙昏頭了，連除夕都不知道回家過！”
姜潮東一驚，翻了下日曆才發現，今天已經二月十九號了。
他這段時間一直忙著賺錢，沒想到恍然間已經回來三個多月了。
姜月穿著新衣服在姜潮東面前轉了一圈。
“爸爸，你看媽媽給我做的新衣服，還有我的新鞋子，是百貨商場買的，好看嗎！”
姜潮東親暱地摸摸姜月的臉。
“好看，我們月月最好看了！”
上一世的除夕他在幹什麼呢？
好像因為被廠子開除，整日躺在床上，人都快躺成殘廢了。
心情憋悶之下，忍不住將全部的氣兒都撒在魏芳身上，每天作天作地。
魏芳上著班兒，還想著照顧孩子照顧他，整個人瘦了三圈都不止。
而現在，魏芳正在廚房裡燉肉，姜月穿著新衣服臭美。
電視機裡，陳佩斯正管著膀子淋冷水。
零下二十多度的體育館裡啊！
姜潮東聽說，當時下了節目，人直接進醫院去了。
他心裡一片熨帖，真的不一樣了。
“媳婦兒。”
姜潮東輕聲道：“明天咱們回村批塊宅基地吧，你喜歡什麼樣的房子？二層小樓行不行？”
魏芳眼睛一亮！
“真的？”
姜潮東點頭。
“真的，咱蓋個房子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