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卦(1 / 1)
擺攤不易。
何況是擺攤算命。
許浩傑隨意吃了些,繼續下樓擺攤。
安谷槐幾人早看見蘇黎雪先一步下樓,都等許浩傑坐下,才開口說:
“小許,追女孩子要耐心,尤其是追黎雪這孩子。她本來就不是一般人。”
許浩傑笑了笑,沒多說。
安谷槐又道:“我做第一單是可以的,今天是第一次擺攤,要有個頭彩。要是一天下來沒一單生意,那可就太喪氣了。”
許浩傑搖了搖頭,“您老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您實在不必這樣幫忙,我……”
“給我算一卦吧。”一道虛弱的女聲忽然響起。
許浩傑回頭。
樓梯口站著一位紅著眼袋的婦人,兩隻手都提著大包的惡臭垃圾,看上去無比沉重。
只是一眼。
許浩傑便說:“扔完這些負累,坐下聊聊吧。”
婦人提著垃圾先走了。
她一走。
安谷槐就道:“趙雯瑛她男人對她扣的狠,她付不起兩萬。”
許浩傑輕嘆了一聲。
就算出師不利,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說話間。
趙雯瑛去而復返。
安谷槐嘆了口氣沒再說,只是遞了張板凳。
趙雯瑛接過來一屁股坐下,肥碩的身軀頓時散發出難聞的異味。可她渾然不覺,神情木訥的說:
“這些年來。我伺候公婆,照顧兒女,洗衣做飯整理家務沒有一刻停歇。可是我好像做什麼都是錯的,公婆嫌棄我,兒女覺得我煩,丈夫還在外面有了人。”
“昨天、昨天……”
趙雯瑛再也忍不住掩面哭了起來。
許浩傑知道她為什麼哭。
昨天的這個時候。
趙雯瑛一如往常的去買菜,打算按照公婆兒女和丈夫的口味做菜。
可還沒進菜市場,就看見丈夫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下了車。
趙雯瑛當場就憤怒的跑上前去質問。
卻換來丈夫的嘲諷:“就你這死豬樣,整天吃老子的住老子的,老子到現在還肯養著你,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懂嗎?”
那女人看都不看她一眼,便說:“像你這樣的還算是人嗎?豬玀而已嘍。”
趙雯瑛悲憤欲絕的想要動手,卻被丈夫和小三聯手暴打,被打的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可縱使她哭的鼻涕眼淚一把,縱使菜市場附近的人很多。
依舊沒人扶她一下。
哭到最後。
趙雯瑛自己爬了起來,自己去菜市場買菜,又因為回家晚了被公婆和兒女罵沒用。
好不容易做完飯,吃飯的時候那個小三和丈夫一起進門。
吃著趙雯瑛做的飯,說趙雯瑛菜做的不行。
趙雯瑛站在餐桌旁,頂著鼻青臉腫的胖臉承受著屈辱。可讓她無法承受的是,她的孩子並不覺得小三說的有錯,他們和小三一起侮辱她嘲諷她。
最後。
趙雯瑛洗完了碗,在廚房站了一晚上。
許浩傑實在不理解她的做法。
寧願在廚房讓自己罰站一晚,也不願意拿起桌上的刀進臥室給那狗男女兩刀。最後還失望的想要以自殺的方式懲罰她的公婆、兒女以及丈夫。
許浩傑想想就覺得額角在抽搐。
“我知道你接下來想做什麼,我也知道做這件事的目的,同樣知道你想提問什麼。我能很明確的告訴你。”
“這三個答案都是:不會、不會、不會。”
旁邊的安谷槐等人可不知道許浩傑掐算出的一切。
安谷槐忍不住拽了拽許浩傑,聲音很是急切,“你別打啞謎啊,到底怎麼回事你說說唄!”
許浩傑搖了搖頭,只向趙雯瑛道:
“我可以向天起誓,你這樣做之後,給你帶來一切悲劇的丈夫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你的兒女覺得你腦子有病,你的公婆覺得你丟人。”
“你成了小區的談資,誰也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發瘋。”
“一個月後,你丈夫在小區內舉行婚禮,很多人誇讚你丈夫新妻子年輕漂亮,誇他有本事娶這麼漂亮的老婆。”
這話更讓安谷槐等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小許,家良媽就說了一句話,還沒問你算什麼,你就巴巴就說了這麼多。擺攤算命是這個路數嗎?你也不研究研究。”
許浩傑道:“他們什麼路數我不知道,但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卦金兩萬,錢到辦事。”
趙雯瑛吸了吸鼻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珍藏很久的銀行卡。
這是她剛工作那幾年賺的錢。
不多,只有兩萬。
之前一直在她媽媽手裡,年初她媽媽臨終前將銀行卡給了她。
看著這卡。
趙雯瑛淚眼婆娑:“我信安老。安老願意拿兩萬給你,你就一定就值兩萬吧。不值也沒關係,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就這樣吧。”
許浩傑知道她已經沒了活著的慾望。
但改變自己,永遠不遲。
他沒收這卡,而是說:“看見前面的車站了嗎?過去,上車,第三個站口下去是地鐵站。”
“地鐵站?”趙雯瑛頓時有些慌,慌忙擺手道:
“我不行的,地鐵,我不敢。”
許浩傑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是讓你跳鐵軌啊!
“我是讓你做地鐵,離開江城去春城。你不是想讓他們體驗失去你的滋味嗎?難道只有死亡是失去嗎?你的命不是命嗎?”
趙雯瑛愣住了,愣了很久才喃喃道:“我、我……”
許浩傑抽出一張符紙,鋪平之後卻沒畫符。
而是直接開始寫字。
一個青春洋溢的少女,在畢業前夕翻開課本寫下的願望。
【我以後想去春城,春城四季如春,據說每一條街都種滿各種各樣的話。我以後,一定會在春城,做最美的服裝設計師!】
【就你?紡織廠工人還差不多。】
【哼哼!就算是紡織廠的工人,也絕對是春城紡織廠的最美工人!】
許浩傑將符紙遞給了趙雯瑛。
趙雯瑛愣了許久,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了上面,聲音依舊懦弱。
“我、我火車都沒做過,我從沒有出過江城。我沒坐過高鐵,我……”
許浩傑直接伸手去拽符紙。
趙雯瑛手纂的極緊,牙齒緊緊咬著下嘴唇,說什麼都不肯撒手。
好半天后。
她說:“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