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告黑狀（1 / 1）
趙亮抱臂譏誚的盯著來者不善的幾人。
王昌隨眼裡的惡意和鄙夷，他看的清清楚楚。
難怪服務員和餐廳經理明知道會引起反感，也要過來。因為都是姓王的，得罪誰都划不來，索性讓他們內部消化得了。
趙亮哼笑，視線一轉落在包裹完整的“青銅器”上。
一番寒暄後，王昌隨已經讓助理把絲絨布揭開，外表古樸的青銅器赫然露出全貌。
包間門已經被帶上，眾人全都圍過來。
“老王啊，我說你就是多此一舉！哥們兒還會害你嗎？都跟你說了是正宗商朝的老物件，從村民手裡買的！你咋就不信。”
王昌隨的老友之一，鄧老闆抱怨道：“為了替你收青銅器，我的人還被村民打了呢！”
賈老闆幫腔：“可不是，老鄧頭那天可狼狽啦！一行人走的時候車都沒能開走！還是我第二天找了個幹巡警的朋友一起偷摸開出去的。”
“你在邢城養尊處優出門少，沒見過那陣仗，有夠唬人的！”
餘下的張老闆拍拍王昌隨，“現在你侄女也在，趕緊的鑑定完，咱們好去下一攤！”
“對對對，夢嫣，你快幫三叔瞅瞅，什麼價位合適？”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轉到王夢嫣身上。
“從造型看，像是商朝的水器，用來盛盥洗的。”
她單手摸上青銅器表面，眉頭緊緊皺著。
青銅器的型別大致分為這幾類：禮器、酒器、食器、水器、樂器、兵器。
還有部分雜器。
趙亮之前贈與王金堂的就是禮器的一種。
雖然不滿王昌隨的所作所為，但在外人面前王夢嫣總不能讓其他人看王氏的笑話。
青銅器存世極少數，博物館收藏的那些差不多就是全部了。
偶爾在鄉野田地發現的，村民也會上交國家文物局。
畢竟法律擺在那兒，誰敢私底下拿清朝前的文物出去交易，絕對要攤上大事。
世家偶爾的拍賣會，那是跟上頭打過招呼的，村民又沒背景，只能老老實實的。
前些年也不是沒人挖到過青銅器，絕大部分經檢驗都是真的。
但這一個嘛……
王夢嫣不大確定。
博物館多數珍藏的是酒器、食器、禮器、兵器。
水器存世較少。
不過從花紋和銘文上看，確實有點商朝青銅器的意思。
“怎麼樣夢嫣，”王昌隨催促，“我覺得是真的沒錯，就是價值不好說。”
“嗐老王，你咋還跟我談錢，”鄧老闆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市面上的青銅器你能找到這麼完整的嗎？一個億我要的都算少的，還不是看在咱倆朋友一場的份上，我才給你友情價的。”
“看鏽跡，再看材質……再說，我這都有臉盆大小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我也是冒險收的！換了別人有這膽子嗎？”王昌隨討價還價。
幾人在邊上爭執，王夢嫣神色凝重。
她覺得是真的，可這事兒擺在王昌隨那兒，她怎麼都感覺不對味兒。
“你怎麼看？”
王夢嫣猶豫不決，藉著桌面的掩護扯扯趙亮的衣袖。
當然是假的啦。
趙亮嘆氣。
他早就催動黃金瞳深入探查過，剝開層層疊疊的偽裝，內裡結構和物質簡要明細的展現在他的面前。
【現代工藝製作仿商朝青銅水器。】
【製作工藝：拼接，貼鏽，做舊……】
【價值：320元。】
早些年，國家還沒頒佈法令時，古董行業的水更深。
各種層出不窮的造假手段讓人眼花繚亂。
移花接木都是小的，化學新增劑也沒多大意思，真正的造假技術，是真真假假的混合在一起。
現代工藝加工的胎胚放地裡埋個兩三年，拿出來覆上鐵鏽，再模仿環境溫差變化讓其氧化等。
一套流程走完，三年過去，破銅爛鐵直接升值超一億。
這點投入資金和最後的收穫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花個幾萬塊造假，成功賣出一億的事兒當年多了去了。
後來國家開始管控，也有了識別造假的能力，有關青銅器的交易才逐漸消退。
到近幾年，已經沒人再胡搞。
一來是情節嚴重的，直接判刑，下輩子就在牢裡過吧。
二來，則是吃力不討好。
要想瞞天過海的難度呈幾何倍增長，吃虧上當的人多了，自然就沒市場。
不過依然有鄧老闆這樣的人，一天到晚在各個村落轉悠，這兒挖一鏟子，那裡鑿一榔頭的，就想弄個古董大賺一筆。
大多數情況下，別人家傳的古董要麼獻給國家，要麼悄咪咪收著。
哪個會拿出來賣？
又不是腦子進水了，非要去牢裡嚐嚐鹹淡。
國家嚴厲打擊古董這一塊兒，但凡逮住的，每一個有好下場。
十來年前還斃了幾個盜墓的。
就這力度，王昌隨還敢跟著混，也是個貪心不足蛇吞象的。
趙亮回過神，王夢嫣還在看他。
“當然是假的。”
“三百多塊錢，貼鏽工藝不錯挺先進的。”
話音落下，正在爭吵的四人全都看過來。
“你特麼才假的呢！毛頭小子不懂別瞎說！”
鄧老闆板著臉，凶神惡煞的威脅。
“哎呀，小年輕沒經驗沒閱歷的，你跟他計較什麼。”
賈老闆打圓場，衝趙亮笑笑：“不懂就多看少說，省的不當心惹惱了人，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我知道最近趙氏珠寶勢頭狠猛，但是年輕人還是要謙虛一點。”
“不要總想著在小姑娘面前逞英雄，到頭來反而害了自己。”
這話說的，趙亮簡直想笑。
事實上，他也確實笑出聲。
“擷秀的工藝，再加點拼接，三百多估計是鏽色不好找，人力用的比較多。”
趙亮毫不露怯，直直跟鄧老闆對視：“王老爺子的青銅皿就是我送出去的，對於這一塊兒，我應該還是有些話語權的吧。”
“三叔，趙亮都說是假的了，你就別管了。”
王夢嫣當然完全信任他的話，轉頭跟王昌隨說：“三叔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就繼續吃飯了。”
趕客。
赤裸裸的趕客啊！
王昌隨一張臉忽青忽白，現在真假的事兒不重要了，臉面得找回來！
“幾位警官快快！就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