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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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可能有些殘酷。

雖說這些臣子剛剛經歷了異常浩劫,可他們是忠是奸,是否還堪用,都是問題。

簫塵一直不說話,其意在讓簫承嗣分辨這些臣子,揣摩他們的心思。

這是帝王的必經之路,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良久,跪地的官員不再哭泣,有的面如死灰,心灰意冷。

但其中也有人面帶猙獰,更有人雙目血紅,跪的直直的。

“眾卿都平身吧。”

此時簫承嗣才輕聲開口,道:“卿等家中之時,朕自知曉。”

“逆賊謀亂,已在查證之中,屆時朕自會給天下一個交代。”

“卿等暫且回去,處理家人後事,至於手中政務,暫且先放放吧。”

說話時,簫承嗣的臉上帶著幾分悲切之色,但卻不是裝出來的。

他是真有點心疼。

這可都是大夏朝廷的中流砥柱,而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陛下……”

“謝陛下,謝陛下……”

殿中又是一陣壓抑的哭聲,有些臣子還想再說什麼,有人卻已謝恩,緩緩起身離去。

“陛下,臣請入刑部!”

此時,一老臣跪的筆直,眉頭緊皺,眼中滿是怒火,但卻看不出悲傷來。

簫承嗣不由的看向他,心中微動。

“臣附議,也請入刑部,嚴查李賊謀逆之事!”

“陛下!查辦李賊之後,臣百年官復原職,絕不給陛下添麻煩。”

“陛下,求您了!”

那老臣開口之後,還未離開的幾個臣子異口同聲,幾乎都是一個說辭。

簫承嗣看向簫塵,卻見簫塵微微搖了搖頭,隨即便朝幾人輕聲道。

“諸位的心情朕都理解,但此事朕已有安排。”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諸位還是回去,先處理家人後事再說。”

簫承嗣的聲線有些生硬,幾個官員雖心中不願,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叩首謝恩之後,緩緩退去。

這些官員離去之後,簫承嗣才看向簫塵,皺眉道:“二叔,後邊怎麼辦?”

“他們都被嚇著了,能用的幾乎沒有了。”

簫塵聞言點頭,輕嘆口氣,道:“你可知這其中原因?”

“他們都是寒窗苦讀,用數十年拼搏才有了現在這個位置的,為何會在你這皇帝面前失態?”

簫承嗣有些懵懂,但還是開口道:“忽逢大難,沒反應過來吧。”

“對,但不全面。”

簫塵嘆氣道:“他們是沒了奮鬥的方向。”

聽到這話,簫承嗣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之前我和你說過,人人的心中都有江山。”

簫塵動了動身形,覺得有些疲憊,繼續道:“他們十年寒窗,拼盡全力,擠進帝國中樞,有人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但更多的人,卻是肩負著整個家族的榮辱。”

“而現在,這些榮辱已經沒了。”

“他們其中幾人,家中親眷死傷殆盡,就算報了仇又能怎樣?”

“而後面這幾個開口的,是家中還有殘存的人,希望還未完全斷絕。”

簫塵看向簫承嗣,見對方神情有些懵懂,又沉聲道:“就和二叔我一樣。”

“李賊謀反,我卻有數種方法反制,隻身入京卻是最危險的一種,可我為何還要隻身犯險呢?”

簫承嗣眨眨眼,道:“二叔是為了救我!”

“對!”

簫塵點頭:“你是我唯一至親,我所作的所有事,都是為了你。”

“之前的忍辱負重,放縱賊寇,也都是為了你。”

說著,簫塵直起身,又道:“你要說這是為了家國社稷也對,但歸根結底,還是為了你。”

“你若不在了,這江山要之何用?”

簫承嗣聞之動容,好像明白簫塵要說什麼了。

“對他們也是一樣。”

簫塵又指了指養心殿大門,繼續道:“所謂功名利祿都是過眼雲煙,越是身居高位的人,思慮越是深遠。”

“朝廷官員勵精圖治也好,大奸大惡也罷,歸根結底,他們都是為了下一代人。”

“現在,他們的子嗣都沒了,為之奮鬥的動力沒了,其他事也就不重要了。”

簫塵看向簫承嗣,笑道:“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世人眼中的江山。”

“在這些朝廷大員眼中,他們的江山便是自己的家族,是自己的子嗣親眷。”

“江山沒了,人自然也就垮了。”

簫承嗣溫點頭,對簫塵的話深有同感,同時也對人性有了更深的認識。

“這些人也不是不可用,只是要分地方。”

簫塵繼續道:“把他們安排在閒散的職位上,讓他們頤養天年吧。”

“若有勵精圖治的,自還會爭當上遊,到時再提拔不遲。”

“等在提拔上來的人,便是你的絕對心腹,是可以委託江山的那種。”

簫承嗣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一天的時間,他在簫塵身上學到的東西,比過去幾年加起來還多。

在之前,他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二叔有這麼深邃的見解,比朝中的那些大臣高明的多了。

正此時,公孫智從外面進來,快步到了兩人身前,單膝跪地道。

“陛下,殿下,人到了。”

簫塵抬眼看向公孫智,見對方面露疲憊之色,雙眼滿是血絲,不由開口道。

“你也兩夜沒閤眼了,交了這個差事之後,回去歇著吧。”

公孫智聞言,只是輕輕一笑,搖頭道:“謝殿下,臣還扛得住。”

說完,緩緩起身,外出傳旨去了。

簫承嗣看著公孫智離開的背影,輕聲道:“少陽侯一脈,真是國之棟樑。”

“家風正,人是錯不了的。”

簫塵也道:“公孫智此人心智堅定,頭腦靈活,可堪大用。”

“不過他現在卻不是你的人,要恩威並施才是。”

簫承嗣點頭,還未等說話,便見養心殿外走進三人,各個一身鎧甲,殺氣騰騰。

三人快步到了近前,單膝跪地,行禮道。

“末將見過陛下,見過殿下!”

“起來吧。”

簫承嗣笑著揮手,卻只有林鶴之緩緩起身,一旁的魏國忠和顧傳庭卻都看向簫塵。

見狀,簫塵眉頭皺起,不悅道。

“沒聽到陛下的話?”

“你倆打算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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