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行軍(1 / 1)
博陽侯王靜堂的部隊行進的並不慢。
他乃軍中宿將,行軍打仗自有章法,此時即便還在大夏境內,卻也軍紀嚴明,絲毫不見懈怠。
但雖說此次兵精糧足,可王靜堂的心中卻沒什麼底。
原因也很簡單,大夏和炎國有近三十年沒打過仗了。
雖說邊境偶有摩擦,但都是小打小鬧,幾十上百人的械鬥,算不上戰爭。
而這次,王靜堂卻收到了明確的軍令,命他一旦收到炎國入境的訊息,便直插炎國腹地,將犯邊敵軍一舉殲滅。
說來簡單,可若實際來做,卻是困難重重。
王靜堂騎在戰馬上,手中拿著一張皮質的輿圖,那是邊關附近的地圖,畫的有些粗糙,但聊勝於無。
他眉頭微微的皺著,手指在輿圖上輕點,琢磨著之後的行軍路線,也想著許多可能發生的問題。
炎國境內和大夏凝水關附近不同。
過了凝水關往西,便是大夏魏西膏腴之地,一馬平川,無險可守。
可在炎國境內,卻是綿延的山脈,嵩山峻嶺,且山路崎嶇,易守難攻。
炎國在邊境修了兩座城池,名陰陽,聽說城牆堅固,共屯兵不下十萬。
陰陽兩城之後,還有一道進出魏連山的關隘,名承天關,掐住進入炎朝的唯一通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若真發展到非打不可的地步,他此番帶出來的七萬步卒,只要一個指揮不當,便有全軍覆沒的可能。
殲滅敵軍,談何容易啊。
王靜堂在心中輕輕的嘆了口氣,隨即將輿圖收回,看了一眼前面蜿蜒的路,問身邊護衛道。
“前邊到哪了?”
“回大帥,往前三里是吳嶺坡,過了吳嶺坡,再有二百里,便是凝水關了。”
“傳令下去,全軍吳嶺坡上歇息,派出斥候,打探情況。”
“不光凝水關,魏連山腹地所有小路,都需探查,發現任何情況,立刻上報。”
“得令!”
收到軍令,那護衛立刻下去了,王靜堂則看著不遠處連綿的山丘,眉頭微蹙。
大夏魏西之地連結京畿,確實平原地貌,少有丘陵,吳嶺坡便是魏西之地唯一的一處高地。
王靜堂選吳嶺坡駐紮是以防萬一。
行軍打仗,尤其是當下這個時代,很多訊息都是滯後或片面的,作為主帥,更要事無鉅細全都算計,否則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雖說現在還沒有炎國入境的訊息傳來,王靜堂還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凝水關雖擋住了進入魏連山方向的要道,但魏連山大夏一側,卻仍有不少小路可以行軍。
前方一馬平川,此時若貿然他率軍進入平原,萬一在行軍途中被偷襲,那就麻煩了。
吳嶺坡不高,遠遠的看去只像個土包一樣,但真站上去才會發現,地勢也並不低。
大軍按照王靜堂的軍令,以千人為隊,在坡上分別紮營,軍營自上而下,佔據了整個吳嶺坡。
吳嶺坡上有兩處水源,也被王靜堂下令重兵看守,做好一切佈置之後,他才來到最高處,看向遠處連綿的山脈。
魏連山綿延數千裡,幾乎將大夏和炎國完全分開,形成經緯分明的兩端。
而整片魏連山,更像是兩國之間的緩衝地,同時也是兩國最明確的分界線,其中很多礙口都設有關隘,由邊軍值守。
連綿數千裡的諸多關隘中,當屬凝水關最為重要,只因凝水關方向的魏連山腹地有一片平原,炎國在其上修築了兩座城池,用以牽扯大夏的兵力。
遠遠的看去,魏連山腳下有幾處村莊,隱在連綿的平原之上,像落在麥田中的汙點。
青色的麥苗已長了小腿高,清風吹過,像是滾滾浪花。
“前面,那幾個村子,先派人去佔了。”
王靜堂指著遠處的村莊,沉聲下令道:“記得,對百姓,秋毫無犯。”
“若被本帥知道有誰欺凌百姓,別怪本帥翻臉不認人。”
“尊令!”
身邊人下去傳令,王靜堂卻坐在山坡上,看著遠處的山脈和村莊,一幅清晰的脈絡圖在腦海中浮現而出。
若想進攻,首先要做好的便是防守。
這還是在大夏境內,諸事都好辦,但若進入炎國,跋山涉水不說,炎國境內的平民百姓都可能是炎國的眼線,那時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如此,王靜堂不由在心中暗想:你們可千萬別犯傻,別侵犯我大夏邊境啊。
否則,生靈塗炭,死的可不光是大夏的百姓。
……
連續在戰馬上奔波,簫塵已然有些疲累了。
但他始終未下令歇息,所部人馬一直再向前疾馳,到了傍晚時分,已能遠遠的看到一片山丘了。
“傳令,前方山丘下修整。”
簫塵沉聲開口,身旁的魏國忠立刻應是,將命令傳了下去。
一路疾馳,連他都不知道簫塵要去哪,更不知道這仗要怎麼打。
他到是知道凝水關可能有戰事,但簫塵行軍的方向明顯不是去凝水關的,不然為何不走官道?
且看這小路上的痕跡,之前不久明顯有大軍透過,那簫塵目的如何,幾乎呼之欲出了。
淺夜,一眾人馬終於抵達山丘下端,左右不見人影,簫塵翻身下馬的同時,十幾個斥候換了戰馬,竄了出去。
所到之處必有斥候,這是簫塵的風格。
無論到了任何地方,他都必須對地形和情況瞭然於胸,這樣才能制定後面的計劃。
他從不覺得打仗是小事,相反的,簫塵其實並不喜歡打仗,也並不嚮往。
但很多事,不是他想不做就不做的,命運的車輪會一直推著他向前,如果背道而馳,只會被碾的粉身碎骨。
“通知下去,所有人不得生火,主意痕跡。”
簫塵對魏國忠吩咐道:“從現在開始,當自己在敵國境內。”
魏國忠聞言一怔,隨即立刻點頭,轉身下去了。
簫塵錘了錘有些發酸的腿,在一旁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抽出腰間的皮質水壺灌了一口水,隨即順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