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威懾（1 / 1）
簫塵騎在戰馬上，淡淡的看了方寧一眼，見此人生的方口闊耳，劍眉星目，到是一副硬漢模樣。
“孤奉皇命至凝水關，抵禦外敵。”
“方統領，與孤入關吧。”
簫塵翻身下馬，將手中韁繩遞給身後親兵，上前扶起方寧，順勢抓住他的手腕，似乎毫無防備，大步流星的往關內去。
他始終沒給方寧說話的機會。
入關之前，簫塵仔細的檢視了關隘的防禦，見左右城牆上都立著床弩，諸多將士枕戈待旦，心中便有了幾分計較。
入關之後，關內軍將齊齊下拜，山呼聲震耳欲聾。
“叩見殿下！”
簫塵揮揮手，沉聲道：“都平身。”
“孤來不是擺王爺臭架子的，而是跟你們並肩作戰的。”
“該幹嘛都幹嗎去。”
說完，簫塵直接拉著方寧，直接走入中軍房舍。
聽了簫塵的話，那些跪在地上心中惶恐的將士都是咧嘴一笑，緩緩起身，該做什麼做什麼去了。
只兩句話，簫塵便將自己和這些守軍比成了自己人，拉近關係的同時，也消弭了一些隔閡。
中軍房舍的佈置很是簡陋，除房屋是固定的之外，幾乎和博陽侯的臨時大帳差不多。
簫塵直接坐在主座上，順手拿起腰間水壺晃了晃，裡面一點水都沒了。
他抬頭看向身邊親兵，將水壺扔給他，道：“去，給孤打點水來。”
“尊令。”
那親兵聞言下去，帶上另外四人，在關中士兵的帶領下，直奔水井。
此時簫塵才看向方寧，咧嘴一笑。
“方統領，戰事可好？”
簫塵好似隨口一問，方寧卻趕忙起身，恭敬答道：“末將領了皇命，一直在整頓防禦。”
“炎國在凝水關外十里處安營紮寨，佔據主要道路，看樣子應是打算打持久戰了。”
“嗯。”
簫塵聞言點頭，又笑道：“那對此事，方統領是怎麼謀劃的？”
方寧聞言，思緒微動，心底卻隱隱泛起幾分惶恐來。
他當然知道簫塵是來幹嘛的，他想辯解，可此時簫塵以軍事相問，他又不敢不答。
“敵軍在其領土中修建工事，末將不敢領兵進攻，恐引發戰端。”
“故此傳令全軍，加強戒備，若發現敵軍有犯邊之意，立刻予以還擊。”
簫塵雙目微眯，眸子始終都在方寧身上，目光清冷，看的方寧脊背發寒。
“按你想，他們修築了工事之後，會退回去？”
“自是不會。”
方寧立刻搖頭：“臣想，他們既已修建了營地，恐會長期駐紮，牽制我方。”
“其佔據要道，我方便不能隨意派出斥候，他們腹地中發生的事，也就無從知曉了。”
“你既然都知道，為何還要選擇防禦？”
簫塵忽然發問，方寧立刻一怔，下意識的道：“陛下有旨意，命臣……”
“現在孤來了，旨意變了。”
簫塵翹起二郎腿，單手托腮，輕聲道：“若孤命你整頓兵馬，明日一早出徵擊敵，你可領命？”
方寧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跪地叩首道：“末將領命！”
簫塵神念微動，又道：“若孤命你全軍出擊，直接衝擊敵軍集結之地，你可領命？”
這是個自殺式的命令，一旦下達，那就是讓屬下的人去送死。
方寧咬了咬嘴唇，想了一下，隨即咬牙道：“必死局面，臣身為將領，不能領命！”
“臣不能帶著麾下兒郎去送死。”
“嗯。”
簫塵這才點了點頭，輕聲道：“你起來吧，孤不會下那種沒腦子的命令的。”
方寧腦中一片混沌，惶恐、緊張混著難言的悸動一起在心中化開，隨即凝成脊背上的冷汗，將他貼身的衣物打溼。
僅幾句話之間，他感覺自己好似從地獄中走了一遭，身心俱疲。
他心情的變化簫塵自不清楚，但微表情和輕微的動作是騙不了人的。
方寧心中惶恐，證明他知道自己來這裡做什麼。
但他敢反駁自己的命令，又說明他還並未腐透。
方寧起身，坐在座位上，面色顯得有些蒼白，但依舊恭恭敬敬。
“孤此番來凝水關，有兩件事要辦。”
簫塵看著方寧的眸子，沉聲道：“其一，擊退炎國犯邊之軍，最低目的是將其集結的部隊全殲，若行事順利，拿下炎國邊陲兩城。”
此話一出，方寧心中頓時一震，有些詫異的看向簫塵，卻沒開口。
這些話在他眼中，就是天方夜譚。
魏連山內山路崎嶇，敵國又佔著地利，後勤充盈，想全殲人家，不是痴心妄想嗎？
他心中如此想著，簫塵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其二，孤有線報，凝水關內有人通敵，大戰開啟之前，需將其掃清。”
“殿下，此話從何而來啊！”
方寧下意識的起身，話也脫口而出。
可剛一開口，他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真要什麼事都沒有，怕查嗎？
簫塵臉上露出輕笑，方寧卻是心中惶恐，冷汗直流。
“有些事，孤不說，你應也清楚。”
簫塵再次開口：“李賊謀逆之事已不是秘密，你想必早就知道了。”
“他起事之前，可曾通知你了？”
方寧沒說話，卻是身子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面色慘白。
簫塵猜的沒錯，李榮昊在起事之前的確找過他。
其實也不是起事之前，而是李榮昊大權在握時就聯絡過他了。
不光方寧，大夏境內幾乎所有軍旅的高層，李榮昊都聯絡過，其意自然是拉攏。
當然，聯絡的書信中，李榮昊自不可能寫明，但話裡話外的意思，聰明人都能看出是什麼意思。
李榮昊已大權在握，和炎國之間的關係，可能要變了。
“你不必惶恐，李賊叛亂已除，朝廷也無意對你如何。”
簫塵沉聲道：“但若有人順著李賊之勢，暗中通敵，孤可是萬萬不能輕饒的。”
方寧跪在地上，早已是大汗淋漓。
他麾下有人和炎國眉來眼去的，這事他早就知道，但卻一直沒管。
之前，他自也存了兩頭下注的心思，現在簫塵雖說不計較，但這治下不嚴的罪，他是怎麼都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