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體納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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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榮昊聞言,沒再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付友忠,隨即輕輕一笑。

在他眼中,這世上不會有人理解他,即便是相識了數十的同僚,也是如此。

但李榮昊的理念,天下恐怕不會有任何人苟同。

朝政積弊,那就要把所有人都殺了?

就算換了皇帝,本質不改,過些年還是一個樣子。

兵荒馬亂之下貪墨更勝,太平時期百姓還能有個著落,真要到了亂世,百姓才是真的入地無門。

見李榮昊不再言語,付友忠長長的嘆了口氣,而後道。

“你不用多想,我來看你,不是套你的話的,殿下也對你的想法沒興趣。”

“來看你,是我自己的意思,只了卻我心中所願罷了。”

“他日你問斬,我也不會到場,今日一見,就是永別吧。”

“明日我便出京,你我之間恩怨,之前的所有一切,就讓他隨風去吧。”

說著,付友忠緩緩起身,準備離去。

此時,李榮昊眼中忽的爆出一陣精芒,下意識問道:“你要離京?”

“誰接替了我的位置?”

“簫塵連你也不放過?”

“呵。”

聽到這話,付友忠輕輕一笑,再次轉頭看向他,輕聲道:“在你眼中,殿下就是那般氣量狹小之人?”

“離開京師,是我主動請辭的,我不想走你的路。”

“還有,今日來看你,也是殿下恩准的,你我之間的對話,不會有一個字傳入殿下耳中。”

“最後,你問誰接替你?”

“呵呵呵,你操心的事還真多,就算是一個鄉野村夫接替你的位置了,又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說著,付友忠緩緩邁步,一邊向外走,一邊道:“李榮昊啊。”

“你這個人,永遠都不知道後退。”

“你這性子,最終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你所有家人。”

付友忠的聲音漸行漸遠,李榮昊完全陷入沉默。

無數的感覺在心底快速滋生,爬上他的心頭,腐蝕著他本已千瘡百孔的心。

即便心中再不甘,他的生命也已走到盡頭了。

命運好似是不公平的,但其實,它對所有人都一樣。

無論生前做過什麼,命運的終點都只有一個。

……

翌日,天明,養心殿。

簫塵坐在下首,看著手中的卷宗,微微皺眉。

簫承嗣坐在他邊上,看著另外一份,也是若有所思。

四個戶部侍郎的答卷已經送上來了。

不愧是進士第一榜出身,先不說策論寫的如何,光是這一手字,就超過了世上九成九的人。

簫塵仔細的看著手裡的卷宗,這份是常靜德的,這人付友忠刻意提過,故此簫塵多留了心。

關於之前的三個問題,簫塵自身自然早有答案,現在看的就是這四人誰更貼近這個答案,那誰就是下一任戶部尚書。

可看了常靜德的條陳之後,簫塵的眉頭卻皺的愈發深了。

這人條陳上寫的東西,要比簫塵看的更深。

常靜德寫,天下稅制之所以凋敝,原因在人而不在行。

大夏稅制歷經二百餘年,經多次論述,已十分完善,現稅收減少,則是因為著手的人不行。

若想改革,則有兩個方向,其一是換人,以雷霆之勢橫掃而下,將現在負責稅收的官員全部拿下,其中定有冤枉的,但絕是少數。

將他們換掉,嚴刑峻法,再上去的人心中會有畏懼,短時間內不會再犯,可立竿見影。

另一個方向,則是成立一個獨立於戶部之外的衙門,專司收稅,歸陛下親自管轄。

如此,這衙門便立於六部之外,又有各地的探查司監督,中飽私囊的事會少很多。

再之後,常靜德還寫了一些例子,大肆論述了上面的觀點。

不光如此,他還提到了商稅改革以及農稅分類,洋洋灑灑,寫了數千字。

看過之後,簫塵覺得眼睛有些酸,捏了捏鼻樑,問身旁的簫承嗣道:“看完沒有?”

簫承嗣看的是王懷池的條陳,寫的字數沒有常靜德多。

“差不多了。”

簫承嗣道:“不過有些地方,侄子看不懂。”

說著,簫承嗣指著上面的條陳,問道:“二叔,這一體納糧是怎麼回事?”

一聽這話,簫塵直接將那捲宗取過來,仔細的看。

只兩眼,簫塵心中便是一動。

一體納糧,這不是前世清朝老四的政策嗎?

老四雍正用這手段給大清續了百年的命,是稅改的關鍵。

簫塵之前的想法也大多集中在這上面。

古時農稅為主,老四的辦法是十分可行的,只是他沒想到,這個時代的人,居然也能看穿這些。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釋然了。

世界上從不缺聰明人,也不缺能看穿事情本質的人。

但看穿是一回事,能把事情做了,卻是另一回事了。

這常靜德和王懷池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但若簫塵沒出相應的問題,他們恐怕一輩子也不會說出這些話來。

天下事本就如此,上行下效,這是當前政體的無奈。

“二叔?”

簫承嗣見簫塵面色嚴肅,不由的又問道:“有什麼不妥?”

“沒什麼。”

簫塵將手中條陳放下,看向簫承嗣,輕聲笑道:“一體納糧,說直白點,就是所有官身也要交稅,地越多的,繳的就越多。”

“也就是說,有功名在身的免稅制要取消,所有人都要交稅。”

聽到這話,簫承嗣先是一愣,隨即直接開口道:“這個王懷池,還真敢說啊。”

“如果這事露出去了,天下的讀書人怕是要把他撕了。”

“何止是撕了。”

簫塵笑著搖頭道:“刨他家祖墳都是輕的。”

“不過此人有這種見識,還是出人意料,是個人才。”

“二叔,您是說……這一體納糧的事……”

簫承嗣有點怕,這條陳是要動讀書人的根基,如果真要推行,那還不天下大亂。

“暫時不能做。”

簫塵道:“不過這件事,早晚都是要做的。”

“傳他們四個入宮吧,咱倆都見見。”

簫塵摸了摸簫承嗣的頭,道:“如果不出意外,這四人,以後都是你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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