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叔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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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養心殿內。

“二叔,這四個,您看好誰啊。”

簫承嗣身上完全沒了方才的威嚴,此時又變的像個尋常的孩子,整個人呢攤倒在龍椅上,問簫塵道:“除了那個宋陽之外,我看其他人都還行。”

“宋陽此人,志不在此。”

簫塵輕輕一笑。

方才四人的表現他都盡收眼底,這些人心裡想的什麼,自然也逃不出他的眼睛。

常靜德,官迷,一心想著往上爬,敬畏皇權,但日後若位高權重了,可能就不會這麼敬畏了。

李煜,胸無大志,但才學還是有的,他提的條陳也是用了心思,只是沒想的那麼深;這人深諳為官之道,是個老油條。

至於宋陽,這人的確志不在此,他恐怕已不想在戶部逗留,可能想去其他衙門了。

而王懷池,性格鋒利,勇往直前,說話又直,才學也是一頂一的,不過此人也為官十數載了,身上卻沒有那種圓滑的樣子。

這個人付友忠也提過,但卻在常靜德之後,想來他心裡也是擔心此人性格太過剛直。

剛則易折啊。

他這種性子能坐上戶部侍郎的位置,自然和付友忠脫不開關係,之前都是付友忠抱著的。

老頭臨走之前之所以要提這個人,估計也是存了讓簫塵有所保全的心思。

是個好臣子,剛正不阿,要看怎麼用。

“戶部尚書的位置,可以定常靜德。”

簫承嗣聞言,不解的問道:“為何是他?”

“侄兒還以為您更喜歡王懷池呢。”

小皇帝眼光見長,能看穿一部分簫塵的心思了。

簫塵聞言輕輕一笑,道:“我的確欣賞王懷池,但他卻不適合戶部尚書的位置。”

“戶部掌管天下財權,接人待物都不可太過死板,否則做事必然捉襟見肘。”

“王懷池性子太剛,若捧他上來,那就是害了他。”

簫承嗣若有所思,隨即又問道:“二叔不讓他做戶部尚書,是想讓他做什麼?”

“你這小子,現在鬼機靈了。”

簫塵笑著看向簫承嗣,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道:“那我也問問你,你覺得我想讓他做什麼?”

“新成立的衙門,讓他主事吧。”

簫承嗣揉了揉並不疼的額頭,笑道:“讓這種剛正不阿的臣子,最合適不過。”

“只是這人有沒有手段,現在還不知道。”

“新衙門也不急成立。”

簫塵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道:“一體納糧,改土歸流,是之後的重中之重,若能做好,大夏中興有望。”

“但一旦動了,就沒有回頭路,如果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事,交給任何人做,我都不放心。”

聽到這話,簫承嗣猛的一怔,下意識問道:“二叔打算自己做?”

“那可不行,您是當朝親王,絕對不能做這樣的事!”

“那是和天下學子為敵!”

簫承嗣的確有些慌了。

即便他只有十歲,卻也知道一體納糧,改土歸流這些事的反噬會有多厲害。

莫說是親王,就算是他這個皇帝,恐怕也擋不住。

自古以來,都是士大夫和君王共治天下。

這天下是啥意思?那就是平頭百姓。

士大夫和皇帝共同統治百姓,也就是一起魚肉百姓的意思。

而現在簫塵要做的事,是不讓士大夫魚肉百姓了,那他們還不反了?

“為敵就為敵,你也說了,我是大夏親王,怕什麼。”

簫塵笑道:“他們還敢弒君?”

“您之前跟侄子說過,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簫承嗣焦急道:“就算要做,也是讓下面的臣子去做,二叔您主持大局就好,何必惹得一身腥。”

“這麼大的事,讓臣子衝鋒陷陣,咱們皇家在後面和稀泥?”

簫塵拍了拍侄子的頭,道:“你覺得可能嗎?”

“沒有強有力的支援,誰會衝鋒陷陣?”

“治理天下和行軍打仗是一樣的,平日無事時,大家和光同塵,皇家高高在上,誰都不會說什麼。”

“但一旦有事,皇家卻讓別人衝鋒在前,自己都在後面等著。”

“這樣的主將誰會跟?這樣的軍隊,又何談士氣?”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可是……”

簫承嗣急了,卻找不到反駁簫塵的話來,直急的團團轉,坐都坐不住了。

“不行,二叔你絕對不能做這事!”

“我……朕命令你,絕對……”

“你個臭小子,皮緊了?!”

一聽簫承嗣自稱為朕,開口命令上了,簫塵也直接一瞪眼,噌的一下起身,喝道:“你命令我什麼?說!”

簫塵氣勢一漲,簫承嗣立刻一縮脖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道:“二叔,朕……我,我就是怕你……怕你那啥……”

“啥?”

簫塵皺眉,步步緊逼,強行忍著踹侄子屁股的衝動。

“我就是擔心你!”

簫承嗣眼眶一下就紅了,帶著哭腔道:“您動他們的利益,他們肯定要想辦法對付您啊!”

“這太兇險了,您如果出什麼事,讓侄兒怎麼辦。”

說著,簫承嗣直接哭出了聲:“侄兒就只有您了,這普天之下,侄兒就只有您了呀。”

這話說的簫塵心中一軟,剛騰起的怒意一下子全沒了。

他在這世上只有兩個親人,一個是侄子,一個是王妃。

可簫承嗣呢?

他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雖是皇帝,但卻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除了簫塵之外,在這世上當真沒有一個親人了。

“哎……”

簫塵伸手,將侄子攬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道:“這些二叔都知道,二叔也不是真想揍你。”

“只是有些事,咱們身為皇家,是不得不做的。”

“若不做,等哪天二叔閉眼的時候,你怎麼辦?”

“嗚嗚嗚……”

簫承嗣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哭,他心裡是真的怕。

他怕簫塵出事。

簫塵也沒再開口,只是輕輕的拍著侄子的後背,思緒卻飄的極遠。

稅制改革這事,已是刻不容緩了。

如果現在不趁著重臣更換的局面動手,以後就更動不了。

如此下去,不用三十年,大夏必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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