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控制不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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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蘆鹽場貪墨案,李伯光雖在關鍵位置,但就目前掌握的情況看,他拿的錢反而是最少的。”

“地方的官吏,軍中的宿將,他們從李伯光這拿鹽引,很少有直接給錢的。”

“用鹽引換了鹽,而後在市面上賣出,按照他們的慣例,會返三成的利潤回來。”

“這三成利,李伯光會拿走一成,剩下的兩成則交給田忠福,由他去打點關係,擴大銷路。”

何遊之說著,頓了一下,又看了看簫塵的面色。

見對方面沉似水,他趕忙低頭,繼續說道:“事是從田伯光到了這認都統開始的。”

“最一開始,上面有光祿寺卿,還有李賊,大頭基本都被他們拿走了。”

“李賊落馬之後,下面這些官員開始蠢蠢欲動,如蝗蟲般撲上來,想將事情做大,拿到更多的好處。”

“臣仔細的問了,李賊還在的時候,這件事一直沒做的太大,也沒太過分,但各路官員也都有分潤,相安無事。”

“李賊謀逆被擒之後,這些官員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具體分潤的方法都是田忠福定的,他是此事的主謀,李伯光是被架在這,如果他不從,那這些官就想辦法換一個從的人來。”

“也就是說,貪墨的事,是根本擋不住了的。”

簫塵聽到這,冷笑開口道:“他們把皇家的產業當成肥肉了,誰都想上來啃一口。”

“是這麼回事吧?”

何遊之聞言微微低頭,沒再說話。

他知道現在簫塵已是怒火中燒,怕是要殺人了。

“田忠福現在在何處?”

“在下面押著。”何遊之立刻道:“從昨天開始,他就一直想求見殿下。”

“臣知道您不願看見他,所以一直沒答應。”

簫塵聞言,咬了咬牙,強行忍住現在就把這廝剮了的衝動,沉聲道:“收監。”

“帶回你們麒麟衛鎮府司地牢去。”

“孤要知道他腦子裡的一切!”

“是。”

兩百麒麟衛查一個人,沒有任何秘密是能藏得住的。

田忠福死定了,但簫塵卻不能立刻下令砍了他。

還是那句話,要想整頓吏治,想讓別人敬畏,想長治久安,那就必須有法可依,不能依靠心思做事。

“還有。”

簫塵想了一下,問道:“孤記得,那李伯光說過,鹽場之前有一千一百多工匠,是先皇派下來的,可都被田忠福換了。”

“這些人可有下落?”

“查出一些。”

何遊之立刻回到:“田忠福麾下產業裡,有這些人的影子。”

“有些人是他鋪中的掌櫃,有些是他田裡的佃戶。”

“但目前查實,人數遠遠不夠。”

“剩下的人……”

剩下的人去哪了?這還用問嗎。

田忠福敢動這一千多人,自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可這些人也不可能全都乖乖聽話,任他擺佈。

這其中不聽話的,肯定讓田忠福處理了。

光是簫塵能想到的,就有賣做奴隸,藏於山中林間田畝,或困在某處田莊中做苦力。

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光是這一條,剮田忠福十次都不夠解恨的。

“田忠福家裡還有什麼人。”

簫塵眯著眼睛,眼中散出陣陣寒芒。

何遊之見了,心中咯噔一下。

簫塵要殺人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之前何遊之不止一次見過,那時簫塵隱入京師,讓麾下的人出去動作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他不敢隱瞞,趕忙開口道:“他家中還有老母,兩個弟弟。”

“他並未成親,但私下和別的女人生了一男一女,都在清河府。”

“這些人,生活如何?”

“奢靡。”何遊之道:“揮金如土。”

“全都拿了!”簫塵咬牙道:“都帶麒麟衛鎮府司去!”

“和這田忠福有關係的,靠他發家的,靠著他自作威作福的,分潤的所有人,都給孤拿了!”

“是!”

……

夜色漸漸的濃了,簫塵不想再管長蘆鹽場的事了。

他真的覺得有點累。

一個小小的鹽場都統司都統,居然能有這麼大能量。

居然能掌控這麼多官員,把他們都拉下水,凝成一股繩,同時貪墨皇室的銀錢。

更有甚者,他還敢悄悄都走先皇制定的工匠,讓他們為自己所用。

為了填補空檔,也為了更好的拿捏所有人,他有讓各地州府送來苦力,繼續剝削。

此人之罪自是罄竹難書,砍他多少次都不解恨。

但此時簫塵想的卻不是這些。

他想的是,這人為什麼有這麼大的膽子。

田忠福也是宿將之後,祖上是封了侯的,也算是備受皇恩了。

可他哪來的這麼大膽子,敢做這樣的事!

這的只是為了一點錢?

還有,現在朝廷上下貪墨成風,單單一個鹽場就已是這般糜爛,那其他地方呢?

各地州府又如何?各地百姓又如何?

地方上的官員就不貪了?

這想象都不可能。

如果大量的官員都貪墨成風,頂風作案,那就不是單純的案子,而是風氣問題了。

簫塵覺得有些頭疼。

對付人,對付再複雜的事他都有辦法,但對付這種約定俗成的風氣,他卻不知該如何下手。

難道把所有的官員都換一遍?

換上來的還不是老樣子,他們早晚也是要貪的。

大夏給官員的俸祿根本就不低,佔財政支出的很大一部分,可他們依舊不滿足。

長長的嘆了口氣,簫塵用力的揉了揉太陽穴。

腦中那種隱隱的痛感卻依舊存在,許久也消散不去。

對付現在這種事,簫塵只有一個笨辦法。

那就是查,一路查下去,被發現的人一個不留,全部掃滅,且沒收他們的所有資產,禍及子孫。

只有重罰,罰的他們怕,讓他們犯罪的成本指數級提高,才有可能剎住現在的這種風氣。

長蘆鹽場這事,牽連的官員足有數百,這還不算各地駐軍中的將領。

如果都算上,恐怕數量又要上千了。

剛殺了千人,日後又要殺千人。

簫塵不願做個暴戾的親王,可這些事,他根本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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