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夜談(1 / 1)
接下來的兩日,簫塵幾乎沒和簫承嗣說任何政務。
兩天時間,簫塵幾乎帶簫承嗣把能玩的都玩了個遍。
上山打獵簫承嗣還不行,簫塵就帶他上山去套兔子,抓到之後就地就烤了,每次簫承嗣都吃的滿嘴流油。
風箏簫塵親自做了幾個,簫承嗣在這方面學的極快,現在已經能輕鬆把風箏放上天了。
再有,兩天的時間,簫承嗣已經能控制戰馬小跑了,雖然還不敢完全放開,但基本騎馬的方法他已經算掌握了。
不光如此,簫塵還教了簫承嗣怎麼製圖,怎麼製作模型,怎麼把腦子裡的想法具象化。
如果說收穫,最後這點最有用。
簫塵是想讓簫承嗣找到自己的愛好,能用來消除壓力,變化心情的愛好。
在這一點上,簫塵有兩個方向,針對他自己的。
在外征戰時,他釋放壓力的方式就是畫草圖,簡易地圖,敵我雙方的兵力配比,也是是現代說的兵推。
另外,不在外征戰時,簫塵一般都用製作模型和圖紙來放鬆心情。
就比如現在推廣下去的手弩,之前做的水車、播種機等東西,就是他放鬆心情的時候,按照記憶弄出來的。
很解壓。
簫承嗣貴為帝王,但他也是人,人如果沒有愛好,就很容易在其他事情上較真,畢竟壓力就在那,終歸都是要釋放的。
如果不在自己的愛好上釋放,那就要在別人身上釋放。
歷史上驕奢淫逸,嗜殺成性的君王還少嗎?
他們也不是一生下來就驕奢淫逸的吧。
這兩天對於小皇帝簫承嗣而言,是他最快樂的兩天了。
心中的壓力大半都被釋放了個乾淨,他似乎回到了十歲孩子應該有的狀態,每日就是跟在簫塵身後傻樂,問東問西的。
又是一天晚間,天空萬里無雲,月明星稀。
叔侄倆坐在後院的藤椅上,看著滿天繁星,吹著夜晚的涼風,好不愜意。
“二叔,您說天上為什麼有這麼多星星啊?”
“那是其他的太陽。”簫塵輕聲道:“因為離我們太遠,所以看起來就是星星。”
“啊?”
簫承嗣聞言一愣,道:“這話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為什麼星星會眨眼睛?”
“因為光的頻段不一樣。”
簫塵不想把這件事說的太深,故此轉移話題道:“民間也有說法,說人死之後會變成星星,星星在天上眨眼睛,那是故去的親人再和你說話。”
“哦……”
簫承嗣聞言,再次抬頭看向半空,半晌之後,幽幽道。
“二叔您說,父皇和母后,也在天上嗎?”
這話說的簫塵心中一頓,他轉頭看了簫承嗣一眼,隨即也看向半空,輕聲道:“在的。”
“哪個是他們?”
“那需要你自己找。”簫塵道:“你覺得哪個最熟悉,那就是哪個。”
“我覺的是那個。”
簫承嗣伸手,指著天上最明亮的星,輕聲道:“父皇是天子,肯定是最亮的那顆。”
簫塵笑了,沒說話。
他不知道這星叫什麼。
穿越過來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仔細檢視星辰,卻發現整個天鋪的星辰都變了,和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可能這裡並不是某個平行時空的地球,或許是另外一個地方吧。
“二叔,我準備回去了。”
“嗯?”
簫承嗣的聲音傳入簫塵耳中,讓他微微一愣,問道:“不想多玩兒幾天?”
“如果能選,侄兒想天天跟著二叔,聽您給我講故事,跟您去山上捉野兔。”
“可侄兒也知道這不可能的。”
簫承嗣的話聽著老氣橫秋,似乎又回到了他在宮裡的樣子。
“侄兒是皇帝,註定沒辦法和尋常百姓家的孩子一樣,能天天高高興興無憂無慮的。”
“能出來玩這一趟,侄兒已經知足了。”
兩句話,說的簫塵心中一陣酸楚。
他現在甚至想,當初簫承嗣讓他登基的時候,他是不是應該答應。
如果答應了,這孩子現在也不會這麼累。
可又轉念一想,絕對不行。
如果他登基稱帝了,那簫承嗣之後的日子,恐怕都要在禁錮中度過了。
位置決定一切,有些時候,這不是人力可以改變的,就算是帝王也是一樣。
“先不用著急回去。”
簫塵輕嘆口氣,沉聲道:“王靜堂和方寧就快到了,你正好也在,安排他們的時候,你也正好當面下旨。”
“現在的內閣只是出具規模,這些人還沒透過考核。”
“之後內閣完全成立了,你也就不用這麼累,到時二叔經常帶你出來,多玩兒多看。”
簫承嗣聞言,卻沒說話,只是抿嘴笑了笑。
他躺在藤椅上,轉頭看向簫塵,半晌之後才幽幽道:“二叔,侄兒真的覺得您比我適合做皇帝。”
“您為什麼就不願意呢。”
簫塵苦笑一下,也轉過頭看向簫承嗣,道:“皇位是你爹傳給你的,這是祖宗家法,不能輕改。”
“況且,你二叔我是個放蕩不羈的性子,做不得皇帝的。”
“這件事你以後不要再提,也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你有這種想法來。”
“這樣的想法一旦被別人知曉,會很危險。”
“侄兒清楚。”
簫承嗣抿嘴笑著:“您說的侄兒都記住了,也都清楚。”
“也就是跟您,侄兒能敞開心扉,什麼都說,跟別人,是萬萬不能說的。”
“也不能讓他們看出侄兒心裡怎麼想的來。”
“現在,侄兒大概明白史書上一個詞的意思了。”
“什麼詞?”
“孤家寡人。”
簫承嗣又看向天空,輕聲笑道:“比起其他帝王來,侄兒還算幸運的,身邊兒有您,您也不會處心積慮的禍害侄兒。”
“歷代的其他帝王,各個都是孤家寡人。”
“傻孩子。”
簫塵笑著罵了一句,隨即也是深深嘆氣。
如果不是他穿越過來,佔據了夏王簫塵的身軀,現在的簫承嗣還不一定是什麼樣子呢。
為了皇位,父子之間都是仇恨,何況叔侄。
兩人的命運,都因為這場穿越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