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敲打(1 / 1)
“老夫要說的就這麼多,要怎麼想都隨你。”
歐陽靖和站在門口,目光清冷的看向顧傳庭,又道:“殿下本意,是想用你平定渭南叛亂。”
“現在看你這樣子,是不打算……”
“末將絕無畏戰之意!”
顧傳庭此時低聲吼道:“老國公,只要殿下有令,末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話你應該和殿下去說,不應該和老夫說。”
歐陽靖和看了他一眼,又道:“言盡於此,該說的老夫都說了,至於要這麼辦,顧將軍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歐陽靖和甩袖而去,只留下顧傳庭一人在房中發愣。
歐陽靖和的幾句話當真振聾發聵,說的顧傳庭無地自容。
他現在也在想,自己到底在擔憂什麼,哀怨什麼?
出了這樣的事,陛下和殿下都沒說什麼,自己卻把自己嚇了個半死,這哪還有統兵大將的樣子!
半晌之後,顧傳庭緩緩起身,用力的給了自己兩個嘴巴,隨即邁步出去,先朝歐陽靖和寢房的方向躬身行禮,而後才快步出了泗國公府。
許是因為之前李賊之事的影響,可能也因為換了位置的影響,或許也有心中自卑的影響。
總之之前的顧傳庭,做事有些畏手畏腳,戰戰兢兢的。
可被歐陽靖和這麼罵了一頓之後,他似乎想通了,也看開了。
他是大夏的將軍,職責就是統兵,打仗,若真有了什麼錯,那就安靜的等著,該如何就如何。
現在這般哀哀切切的,和個被拋棄了的婦人有何區別?
……
翌日,天明。
簫塵昨夜並未返回寢房,而是在花園的躺椅上睡下了。
換句話說,簫塵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的,腦中一直想著後面要做的事,不知不覺便睡了。
醒來的時候,他身上已經多了一條毯子,兩個宮人就恭敬的站在一旁。
見簫塵醒了,兩人立刻上前伺候,畢恭畢敬的。
簫塵就不喜歡這種樣子,但看兩人樣貌,這倆孩子最多也就十四五歲,起床氣便消了幾分。
正欲起身,一個親兵從外面快步進來,到了近前跪地沉聲道:“稟王爺,陷陣營都統顧傳庭求見。”
簫塵威嚴,眉頭微微皺了皺,隨即開口道:“引他去書房等。”
“是。”
說實話,顧傳庭現在還是有些忐忑的。
昨夜他根本就沒睡,把歐陽靖和的翻來覆去的想了很多遍,最終還是決定要當面向王爺請罪。
出了事,他不能什麼都不說,只等著朝廷降罪;更不能什麼都不做,等著王爺找他。
之前他的確是想偏了,覺得自己入不了王爺的眼,覺得事情沒辦好,惹王爺生氣了。
可轉念一想,這些事情可能根本都沒發生過,王爺不是還打算用他平叛嗎?
心裡是如此想的,可到了王府,被王爺的親兵領著坐在書房中之後,顧傳庭心中還是止不住的忐忑,心臟也跳的厲害。
他也不知自己的性子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想當年在軍中,他也是出了名的豪爽,打仗不要命,衝鋒在前之人。
可現在,發生了一點小事,他就開始患得患失。
心中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外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腳步聲,顧傳庭立刻起身,恭敬行禮道。
“末將顧傳庭,見過王爺千歲。”
“行了。”
簫塵擺了擺手,在書桌後坐下,道:“大規矩都免了。”
“你這麼早來見孤,有事?”
噗通!
顧傳庭直接跪下了,叩首道:“末將有罪!有負殿下重託!”
見他如此,簫塵就知道昨天歐陽靖和的話肯定起作用了。
這當然是他的意思,不然歐陽靖和如何會找他說話。
“行了,起來說話。”
簫塵輕聲道:“孤之前就說了,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顧傳庭聞言,惴惴不安了一夜的心終於上下少許,他緩緩起身,又開口道。
“王爺您雖不怪罪,末將也覺得心中有愧。”
“今日來找王爺,是打著膽子求王爺給個恩典,讓末將跟著您平定渭南叛亂。”
“若當日末將想的更深些,動作更快些,渭南那邊……”
“就算你再快也沒用。”
簫塵輕聲道:“他們有這個心思,防是防不住的,今天不會,明天也一定會。”
說完,簫塵揮手道:“坐下說,你站著孤看著眼暈。”
聽到簫塵的話,顧傳庭心中微暖,轉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沉聲道:“殿下,末將還是……”
“孤暫時不會出城平叛的。”
簫塵捏了捏鼻子,道:“孤也知道你有這心思。”
“其實不光是你,現在京師之內的宿將都有這心思,想讓朝廷出兵,直接平定渭南的叛亂。”
“但孤明確的告訴你,短時間內,朝廷是不會出兵的。”
“渭南之事,暫時都教給你的陷陣營,守住主要的路口,不要讓叛軍過來即可。”
聽到這話,顧傳庭心中一驚,下意識起身,剛要說話,卻聽簫塵繼續道。
“此時孤已有了謀劃。”
“你若真有心,今日便給陛下上摺子,親自去前線守著。”
“末將尊……”
“先彆著急。”簫塵又道:“讓你去守著,可不是單純的守,有些事還是需要你辦的。”
“殿下請說。”
也不知為何,簫塵雖然沒說什麼,但顧傳庭心中的不安卻在他這幾句話中完全消失了,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可能是簫塵的態度和語氣,也可能是他的信任,總之此時,顧傳庭心中的陰霾就似被狂風吹去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到了京畿附近設卡,嚴密管控來往行人,確定他們的身份並記錄在案,全都報上來,孤會交給麒麟衛。”
“另外,進入渭南區域的人,有些你需要暗中放行。”
“這些人的名單,孤之後會給你。”
顧傳庭的眼睛轉了轉,立刻明白了簫塵的意思,沉聲道:“末將尊令。”
“還有。”簫塵又看向顧傳庭,道:“把口子給孤扎嚴了。”
“一個宵小也不能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