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熟悉的陌生人(1 / 1)
“好好學習,早點休息,不要熬夜,”我戳戳孟藝玲的腦瓜,叮囑她:“十幾歲是長個兒的時候,熬夜影響發育……”
晚上九點多,孟藝玲把我送到樓下。
藉著昏暗的燈光,我依稀能看見她的黑眼圈。
標標準準,兩個正圓
“哎呀,你好囉嗦吶!”
她扒拉我的手,“誰不知道熬夜不好,這不是沒辦法嘛!咱們年級前五十的哪個不熬夜?哪個每天睡八小時的。”
“再不抓緊,高考咋辦!就剩一百多天啦!”
我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居然被小朋友訓了?
別人家都是大人督促小孩兒努努力。
到我這兒完全顛倒。
“咳,親,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人家前幾名的天才學習用不著恁費勁。”
“?”
我和孟藝玲大眼瞪小眼。
最後她氣呼呼的扭頭不搭理我了。
“哎,壓歲錢不要啦?”
我戳她後腰。
“煩死了你!”
孟藝玲壓著嘴角的笑意嘟囔,走出去兩步又退回來,“江姐姐也給我了,你替我還給她?我沒動過哦!”
她從口袋裡摸出紅殼子往我懷裡一扔,蹦蹦跳跳上樓。
我無奈的笑笑。
其實我想說不要緊,收著吧。
反正我會還回去。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不要讓江清婉跟方奶奶祖孫倆牽扯過多比較好。
這麼想著,我轉身往車那兒走。
不出意外看見江清婉靠在我車門邊上抽菸。
“什麼時候學會的?”
我記得她以前不抽。
“很早,一直沒在你面前抽過。”
嫩白的手指夾著細長的煙,挺有美感的。
我移開視線,將一大一小兩個紅包遞過去,“不用給,又不是多熟的人。”
“你是想和我徹底撇乾淨關係?”
江清婉沒接,沉沉的盯著我:“我如果不願意呢?”
“由不得你。”
我上前兩步,把紅包放進她大衣口袋。
海城四季如春,饒是冬季,頂多也就風大一些。
我穿著厚實的夾克,站在江清婉面前,比她高一個頭。
從上往下看,她清減不少。
下巴都快瘦成錐子了。
我不記得上一次那麼細緻的打量她是什麼時候,只覺得有種陌生感在我們兩人中間蔓延。
不知道是我脾氣變好了,還是習慣了她的胡攪蠻纏。
很多時候,我情緒平穩的自己都詫異。
在我神遊之際,我感覺到江清婉也在看我。
“以後不要來了,你不適合這裡。”
“我不答應呢?你難不成想搬家?”
江清婉歪頭笑了,“趙磊再給方奶奶買一套?不過以你現在的經濟水平,綽綽有餘吧?環宇科技今年大爆,你拿到的分紅應該很多。”
確實。
而且比往年加在一起都多。
哪怕趙磊年前出事,股價有小幅度的動盪,沒過多久也就穩住了。
“為了你搬家?江清婉,你高估自己了。”
我哼笑,“我好奇,過家家的遊戲你什麼時候會膩?每天到這裡表演,有意思嗎?這麼喜歡家庭劇情,為什麼不乾脆給自己接一部社會倫理劇,你還沒嘗試過類似的題材吧。”
沒有旁人在,我毫不留情的諷刺她。
“我要怎麼做你才能相信,我真沒有別的意思?單純是幫你照顧一下老人和孩子,沒算計,沒壞心。”
“我不是做每一件事都需要回報的,至少在方奶奶和藝玲這裡,我是真情實感付出的。無論你信不信,都是事實。”
江清婉苦笑,“不過你現在願意和我說話是好事,我的要求並不是很高。行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有車。”
“是嗎?輪胎爆了都沒發現,我看你應該也沒備胎吧。”
我皺眉低頭,果然看到右後側的輪胎明顯癟了一塊。
媽的。
我難得說了句髒話。
出門的時候我檢查過,還是好好的。
這麼巧就爆了?
我下意識看向江清婉。
“別看我,我沒這個本事。”
她笑起來,“上車吧,我和你一起回瓏湖灣。正好我順路,捎你一段總行吧?”
這個點打車挺容易的,但鬼使神差的,我還是上了江清婉的車。
行至半路,等紅綠燈時,她忽然開口:“我以為你會拒絕,剛才完全沒抱希望。”
我沒吭聲。
其實我自己也納悶。
可能是今天難得沒吵架,氣氛並沒有往常見面時的劍拔弩張?
我不確定。
我只知道,面對江清婉,我心氣平靜。
她不提以前的事,我就不會上火。
十年,到底讓我耿耿於懷。
我沒辦法像她說的那樣,輕飄飄一筆帶過。
這一筆,在我的人生裡濃墨重彩,遮蓋不掉。
之後的一路,我們誰都沒說話。
直到把車停在柳若白別墅門口。
“婉姐怎麼會跟林殊哥一起回來?我夜宵只做了你一個人的怎麼辦?”
車開進小區時,我就看見柳若白穿著單薄的東張西望。
這會兒見他出聲,我沒多意外。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小半年過去,他還是嬌滴滴的模樣。
我沒搭理他,回頭看江清婉:“謝了,先走了。”
“嗯,這麼晚早點睡,別下樓遛狗了。”
她和我的對話,是熟稔到近乎朋友的語氣。
我愣了一瞬,沒回她。
晚風把柳若白的聲音吹到我耳邊。
我聽見他對江清婉撒嬌。
“……婉姐怎麼不說話?怪我不該站在外邊等,讓林殊哥瞧見又不高興了。我算著你給我發訊息的時間,眼瞅著差不多怎麼還沒到家,我擔心你嘛。”
“不怪你,他是有點小脾氣的,優秀的人就該傲氣點。”
江清婉輕笑,問柳若白餓了沒,要不一塊兒吃點。
後面的話我沒聽清。
走進樓裡,我按了電梯。
心想,他倆才像小兩口,甜甜蜜蜜的。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團團和二百萬的飛撲。
兩隻小狗現在壯的很。
每天吃吃喝喝連帶遛彎,想不壯都不行。
“乖,想下樓玩兒?”
我挨個又是摸腦袋又是貼貼。
團團的尾巴都快甩飛了。
“汪!”
“汪!”
二百萬湊上來拿溼漉漉的鼻子親我。
“等我洗個手行不行?”
我根本沒把江清婉的叮嚀放在心上,歡快的遛了一個多小時。
然後,第二天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