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道阻且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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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髓移植的過程漫長且痛苦。

光是放療和化療就讓我吃盡了苦頭。

即便我用的都是最好的進口藥物,頭髮沒怎麼掉,反應也不大,但每晚依然很難入睡。

我知道一整個過程要將近兩個月。

可真正輪到我時,仍然很難堅持。

我幾乎掰著日子過,每一天睜開眼,都有種平靜的麻木。

趙磊他們也從最初歡快興奮,到強顏歡笑。

我看著心裡也不好受。

有一次方奶奶提著燉好雞湯來看我,正好碰上我做放療。

回到病房時,我看見她揹著我偷偷抹眼淚。

我不許孟藝玲到醫院來。

小朋友沒幾個月就要高考,我不想她因為我的事情分心,所以最初就沒讓方奶奶告訴她。

但是不用我主動說,她的同學會跟她八卦。

於是乎,化療的第二週,我就見到她通紅著眼跟在方奶奶身後。

“哭什麼,我很快就能康復,是好事啊!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哭成淚人,搞得人家以為我的沒救了呢。”

本是一句玩笑話,卻引方奶奶愈發傷心。

“你得了啊,少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孟音見狀,錘了我一下。

“我看見趙磊了,這小子不知道發什麼瘋,在樓下康復室內加訓。幸虧有康復科醫生在邊上盯著,否則我怕他把自己弄癱了。”

“對了,今天感覺怎麼樣?李主任說給你換了一個更加溫和的藥物,應該不覺得反胃噁心了吧?”

之前用的藥效果顯著,但相對的副作用很大。

大到我每天飯都沒法吃。

一張嘴就打噁心。

李沐顏跟趙群峰商量過後,就給換了藥。

所有用在我身上的藥,都是全球範圍內最好,副作用最小的了。

但我破碎的身體依然很難承受。

哪怕這段時間不斷地給我補充營養,羸弱了這麼多年的身體,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補成尋常人的強健體魄。

不過相比起我剛確診那會兒,還是好很多的。

“還行,反正都差不多。只要資料過的去,忍一忍沒什麼大不了。”

我每天都要接受好幾個醫生的會診。

我知道身體的情況在一天天變好,吃好睡好是對我自身負責。

哪怕實在沒有胃口,我也會逼著自己往肚子裡塞。

方奶奶給我盛湯,一小口一小口的餵給我。

沒幾下,她的手腕就開始顫抖,聲音也逐漸哽咽。

“哎喲您可別哭,我哄不來人吶。”

我嘴裡說著調笑的話,手卻很快把碗筷從她那兒拿走,“我自個兒吃飯就成,您做的可真香啊!”

“油嘴滑舌。”

方奶奶抹了把臉,又哭又笑。

她說:“最近藝玲模擬考表現特別好,她班主任說可以考慮志願往上走一檔。我有點擔心,萬一沒發揮好怎麼辦?”

其實孟藝玲的高考志願,附高已經組織學生填寫過兩輪。

下週是最後一次,也是正式到電腦上錄入的時間。

我知道方奶奶是想找事情分散我的注意力,好讓我不那麼難受。

於是我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沒事兒,反正不是寫了很多個嗎?總有能用的上的。咱們藝玲現在數學再也不是十幾二十分了,好歹過一百分,可以試一試211,說不定運氣好就進去了?”

孟藝玲的成績年後趨於穩定,屬於小幅度上漲的情況。

各科老師都有在表揚她。

鑑於補習的效果極佳,我給她的四位小老師們都發了獎勵,樂的大夥兒眉開眼笑,給她不補課也愈發上心。

最近還有件事。

海城大學的研究生錄取名單釋出,我的名字排在首位。

之前因為考研鬧出的瑣事又被提及。

但我實在沒啥可黑的,周氏集團也沒再買營銷號噴我,故而沒有引起多大的波瀾。

“林哥說的對!奶奶就是多愁善感,我現在成績可優秀了!在班級都能排進前幾名!年級總分一直穩定在前一百。”

“我感覺我都能上海城大學了!”

孟藝玲開玩笑的說,衝我揮了揮小拳頭,呲著個大牙樂呵。

我配合的笑起來,摸了一把她的腦袋。

“團團和二百萬還好嗎?”

兩隻小狗不能進醫院,我只能交給方奶奶照顧。

“好的不得了!每天就知道吃吃睡睡,長胖了好幾斤呢!”

孟藝玲嘿嘿笑,她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

現在放學不跟同學去自習室補習了,而是直奔家裡。

洗了手就抱著兩個狗頭一頓擼。

恨不得每天在家跟狗玩兒。

“不過它們很想你,一直盯著門口的位置,晚上睡覺也要睡在那裡。有時候我都進門了,小狗還站在門邊上朝外看,無辜的黑眼珠回看我,就像是在我問你去哪兒了一樣。”

說了沒兩句,孟藝玲又開始煽情。

我趕緊說了些玩笑話岔開話題。

好在李沐顏適時地進來,要給我輸液。

等大家都走了,我一個人慢悠悠的捧著飯碗一口接一口往嘴裡送。

其實我仍然很想吐。

稍稍吃一點,我就很難受。

可是不吃是不行的。

沒有營養,怎麼熬過放療和化療?

我早上有時候盯著衛生間裡的鏡子,都會覺得裡面的人陌生。

蒼白,瘦削。

整個人無精打采的,跟遊魂一樣。

“看什麼呢,現在只是暫時的階段。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再有一個月就可以進行骨髓移植手術。”

“你的資料有些不穩定,要保證良好的睡眠,和穩定的情緒。不要做激烈運動,每天在走廊裡轉一圈就好。”

“現在開春風大,儘量不要到樓下的小花園去。”

李沐顏把我的床搖下來,扶著我躺下。

“省的到時候感冒,化療的時間又要往後推遲。”

我閉上眼,聽她在耳邊唸叨。

這些話她幾乎每一天都會說,生怕我哪天心血來潮非要下樓玩兒。

其實我很想告訴她,我又不是團團,不遛彎會難受。

但實際上,我真的很想感受一下花草樹木的味道。

我太想從病房離開了。

面對那麼多藥物和儀器,我總有種命不久矣的錯覺。

當然,在她的面前,我不會表現出來。

“嗯,我哪兒有力氣亂跑啊,護工看我看的緊。我上個衛生間,他都要等在門外,時不時喊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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