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1 / 1)
江川說到這兒,聲音都壓低了許多。
聽得其餘人心中不是滋味兒。
難不成,是沒有辦法嗎?只能這樣任由他們痛苦下去?
接著,眾人心慌之時,又聽江川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判斷,道:“他們體內的生機被毒素和之前的死氣反覆衝擊,已經脆弱不堪。現在強行施救,等同於催命。”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旁臉色雖有恢復,但眉宇間仍帶著倦怠的程妙顏。
“妙顏的本命蠱已經暫時鎖住了他們的生機,但這只是權宜之計。我們需要給蠱蟲,也給他們自身一個緩衝的時間。”
“今晚,讓妙顏的蠱蟲繼續溫養他們的根本,穩固住這最後一點生機。”
“等到明天一早,他們的狀態稍微穩定一些,我再動手施針驅毒續命。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要去打擾他們。”
話落,江川掃視了一圈眾人,補充道:“大家也都累了一天了,尤其是白老先生和妙顏,都需要好好休息。這裡有專業人員看護,都先去休息吧。”
“這……”白國安張了張嘴,看著隔離室內生死未卜的下屬,眼中滿是擔憂和不忍。
他很想留下來,但身體傳來的陣陣虛弱感卻在無聲地抗議。
宋交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扶住白國安的輪椅,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白老,您的身體要緊!江先生說得對,您必須休息!這裡交給我們和江先生就好。”
白國安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頹然地嘆了口氣,被宋交推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現場。那憂心忡忡的眼神,彷彿要將隔離室的玻璃都望穿。
易陽州看看江川,又看看程妙顏,撓了撓頭:“川哥,那你呢?你不休息嗎?”
“我不放心,今晚我守在這裡。”江川的回答斬釘截鐵,目光重新投向隔離室,“萬一有什麼突發狀況,我也能第一時間處理。”
“不行!”程妙顏立刻出聲反對,語氣帶著急切,“川哥,你消耗也很大,而且剛才……你也需要休息!我陪你一起守!”
她剛剛受了江川的救命大恩,怎麼可能讓他一個人在這裡辛苦。
“對對對!”
易陽州也連忙附和,拍著胸脯。
“川哥,要守一起守!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跑個腿,遞個東西什麼的還是可以的!再說了,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我們怎麼可能睡得著!”
這兩個傢伙……
江川看著他們堅持的眼神,心中掠過無奈的暖意。
他知道,自己若是非要留下,這兩人也絕對不會離開。
而他們,尤其是程妙顏,確實需要休息。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稍稍放緩:“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們都去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才能更好地應對。”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幾間臨時休息室,“各自找個房間,抓緊時間睡一會兒。”
見江川終於鬆口同意休息,程妙顏和易陽州這才放下心來。
三人各自選了一間相鄰的休息室。
躺在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的床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耳邊似乎還能聽到儀器輕微的嘀嗒聲。
無論是江川,程妙顏還是易陽州,都毫無睡意。
江川閉著眼睛,腦海中不斷推演著明天的治療方案,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出現的意外,都在反覆斟酌。
程妙顏感受著體內續命丹溫和的藥力,以及本命蠱與那六道微弱生機之間的聯絡,心神始終不敢完全放鬆。
易陽州則是翻來覆去,一會兒擔心那六個人的死活,一會兒又忍不住回想剛才大佬白國安許下的承諾,心裡琢磨著自己什麼時候也能有這樣的“高光時刻”。
這一夜,對於他們來說,註定漫長而煎熬。
……
當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清晨的第一縷微光尚未完全驅散夜的寒意時,江川已經睜開了雙眼,眼中不見絲毫睡意,只有一片清明和專注。
他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物,便徑直走向隔離治療區。
剛走到廊道盡頭,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孤零零地坐在輪椅上,背對著他,望著隔離室的方向,正是白國安。
他的身形更顯佝僂,一夜未眠讓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憔悴,眼下的陰影濃重得化不開。
聽到腳步聲,白國安緩緩轉過輪椅,看到是江川,眼中立刻流露出關切。
“江先生,您起來了?休息得還好嗎?”
江川走到他身邊,看著他疲憊不堪的樣子,眉頭不禁皺得更緊。
“白老先生,這話該我問您才對。您自己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怎麼能一夜不睡守在這裡?”
白國安苦笑一聲,臉上寫滿了自責和愧疚。
“唉,睡不著啊……一閉上眼,就想到他們是因為我的專案才遭此橫禍……要不是我急於求成,也不會……”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我這條老命是江先生和程總撿回來的,可他們……我這心裡,難安啊!”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江川語氣平靜的安撫:“事情已經發生,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力挽救。您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否則,就算他們醒過來,看到您這個樣子,恐怕也於事無補。”
他拍了拍白國安的肩膀,不再多言,轉身推開了其中一間隔離治療室的門。
白國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也在心中安撫著自己。
太過慌亂,有時候反而會誤事。
“嗡——”
隨著氣密門緩緩開啟,一股與昨晚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雖然房間內依舊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消毒水味,但那股濃重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死氣,已經消散了大半!
躺在病床上的患者,雖然依舊處於昏迷狀態,呼吸也依然微弱,但他們的臉色,卻比昨晚看起來要好上不少。
不再是那種毫無生機的灰敗,隱隱透出了極其微弱的血色。
白國安也跟著探頭望去,當他看到病床上那細微的變化時,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