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枯燥磨人的守夜(1 / 1)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緊鎖定在玻璃牆內那道獨自面對未知風險的身影上。
只見江川站在巨大的實驗臺前,神情專注到了極點,彷彿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隔絕。
他的雙手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各種精密複雜的儀器和琳琅滿目的試劑瓶罐間飛速操作,動作精準而流暢,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感。
各種顏色的液體被他以毫釐不差的劑量抽取,混合,注入反應容器。
複雜的儀器引數被他熟練地調校,啟動,監控……
偶爾還會停下來,對著平板電腦上的資料蹙眉沉思片刻,然後再次動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彷彿他不是在進行一場兇險萬分的生化實驗修正,而是在指揮一場精密的交響樂。
中途,只見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古樸的小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顆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奇異清香的白色藥丸,百解丸!
他沒有絲毫猶豫,指尖真氣微吐,那藥丸便化作極其細膩的粉末,被他小心翼翼地,分毫不差地融入了正在進行關鍵反應的某種粘稠溶液之中。
看到這一幕,觀察區外面的眾人更是心頭猛地一緊!
連百解丸這種級別的寶藥都用上了,足見裡面正在處理的東西有多麼霸道和危險!
時間,就在這種極度專注與極度焦慮的交織中,一分一秒地無聲流逝。
太陽越過頭頂,又緩緩西斜,直至夜幕低垂,繁星佈滿天穹。
觀察室外的人們,從最初的緊張期待,漸漸變得焦躁不安,再到後來的身心俱疲。
實驗室裡的江川,卻彷彿化作了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像,依舊全神貫注地埋首於實驗之中,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整整一天過去了!
從清晨到深夜,江川一步未出,甚至連一口水都沒見他喝。
他挺拔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長長的,顯得有些孤寂,卻又異常堅定。
外面的眾人,心都揪成了一團亂麻。
易陽州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觀察窗前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怎麼還不出來?”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程妙顏雖然努力保持著表面的鎮定,但那緊緊握在一起,指節微微發白的雙手,以及時不時望向實驗室內部那雙充滿憂慮的眼眸,都暴露了她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白國安更是憂心忡忡,臉色蒼白,幾次想要開口詢問,都被宋交用眼神勸住,生怕一毫的聲音都會打擾到裡面的江川。
眼看深夜已至,寒意漸濃,江川那邊依舊是石沉大海,毫無動靜。
程妙顏秀眉緊蹙,審時度勢,當機立斷:“這樣下去不行。大家都在這裡乾耗著,精神和體力都消耗太大,萬一外面再臨時出點什麼別的問題,反而容易忙中出錯。”
她目光掃過眾人疲憊不堪又強撐著擔憂的臉龐,聲音冷靜而清晰,“白老,您年紀大了,身體經不起這樣熬。”
“宋秘書,你必須陪同白老先回去休息,養足精神,明天還需要你們主持大局。”
“這怎麼行!”宋交立刻搖頭,語氣堅決,“江先生還在裡面涉險,我怎麼能離開!”
程妙顏搖搖頭,眼神銳利地看向他:“宋秘書,你的首要職責是確保白老的安全和健康。這裡有我和陽州輪流守著,足夠了。我們都是武者,體力比你們好得多。放心,我們絕對不會離開半步,有任何情況,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這裡不能亂,白老和宋交必須保持狀態,外面還需要他們穩定局面。
易陽州立刻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沒錯!宋秘書,你送白老回去,這裡有我和程總呢!川哥出來要是看到白老累垮了,肯定也不高興!”
白國安看著程妙顏堅定的眼神,又看看旁邊雖然一臉倦容但沒有絲毫退縮意思的易陽州,心中湧起一陣複雜難言的暖流與感激,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也罷……那就……辛苦二位了!妙顏小姐,易小哥,這份情誼,老朽……銘記在心!”
宋交見程妙顏態度堅決,白老也已同意,知道再爭無益,只能無奈地點頭,鄭重地拱手:“那……程總,易少,一切就拜託你們了!有任何訊息,無論多晚,務必立刻聯絡我!”
程妙顏和易陽州將白國安,宋交以及其他幾名實在熬不住的隨行人員送走後,重新回到了空曠了不少的觀察窗前。
易陽州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卻絲毫沒有抱怨的意思,只是找了個靠牆的角落,一屁股坐了下來,眼睛依舊頑強地睜著,盯著實驗室裡的江川。
守夜是枯燥且磨人的。
尤其是看著裡面的人在進行著生死未卜的高風險操作,自己卻只能像個傻子一樣在外面乾著急,這種感覺更是百爪撓心。
後半夜,連日的奔波,加上長時間的精神高度緊張,終於讓年輕氣盛的易陽州也有些撐不住了。
他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最後終於抵擋不住睡意,靠著冰冷的牆壁沉沉睡去,甚至還無意識地發出了輕微而均勻的鼾聲。
程妙顏側頭看了他一眼。
清冷的月光透過巨大的觀察窗,柔和地灑在這個平日裡總是咋咋呼呼,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富二代臉上。
此刻睡著的他,沒有了白天的聒噪,倒顯得異常安靜無害。
這小子……程妙顏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平時看著不著調,關鍵時候倒還挺講義氣,知道輕重,也沒像其他那些嬌生慣養的大少爺一樣喊苦喊累。
算他還有點用處。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那抹極淡的弧度也隨之消失,重新恢復了清冷幹練的模樣。
她的視線再次牢牢鎖定了玻璃牆內,那道依舊在燈光下不知疲倦,揮灑著汗水的身影。
易陽州對此一無所知,睡得格外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