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她有什麼資格?(1 / 1)
凌玉跪在地上,昂貴的定製衣裙沾染了灰塵,平日裡精心打理的髮髻也散亂不堪。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精緻的妝容早已花掉,只剩下狼狽。
她低垂著頭,試圖抓住江川的衣角。
可江川稍微往後退了些,她的手就空在了半空中……
她只能低垂著頭,聲音嘶啞,“江川……求求你……”
“你放過我爸吧,我願意用自己一命換他一命……”
可笑。
江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刺骨的嘲諷。
“求情?”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砸在凌玉心頭,“當年我江家上下,無辜慘死,血流成河的時候,我又該去跪下求誰?嗯?”
凌玉渾身一顫,面容僵住……
是啊,她有什麼資格?
江家的滅門慘案,凌家就算不是主謀,也絕對脫不了干係。
父親剛才那番話,變相承認了他們從江家的屍骨上,分食了利益……
她低著頭:“我……我願意用我一命換我父親……還請你,高抬貴手……”
她幾乎是將自己所有的尊嚴都踩在了腳下,只為換取父親的一線生機。
然而,江川再度冷笑。
“滿門滅口,只用你一命償還……凌玉,你想什麼好事呢?”
凌玉身子再度一震,瞳孔劇烈收縮……是啊……她想什麼好事?
而被江川踩在腳下,痛得幾乎昏厥又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凌父,此刻求生的本能徹底壓倒了一切。
他感覺江川腳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彷彿下一秒就要踩斷他的脊樑骨!
“別……別殺我!”凌父用盡全身力氣,扭過頭,滿臉冷汗和恐懼地看向江川,聲音因為劇痛和害怕而變調,“當年的事……真的不全是我們的錯!我們凌家……也是被逼無奈!是受人指使的!”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到一線生機。
“哦?”江川挑眉,腳下的力道微微鬆了些,似乎來了點興趣。
凌父感到背上一輕,連忙解釋。
“真的!我凌某對天發誓!我從沒想過要滅掉江家滿門!
我們只是……只是在江家出事之後,順水推舟,多、多分了一些原本屬於江家的產業和資源……這才讓我們凌家有機會從江城那個小地方,爬到京城……成了所謂的……新貴……”
他說得磕磕絆絆,既要撇清直接責任,又要解釋為何受益,臉上滿是冷汗和諂媚的恐懼。
果然是食腐的鬣狗。
江川心中冷笑,眼底的寒意卻絲毫未減。
“空口白牙,誰信?”江川的聲音依舊冰冷,“你說受人指使,指使者是誰?拿出證據來。”
“證據……證據……”凌父眼神閃爍,急聲道,“當年的事情太過久遠,很多線索都斷了。你給我點時間,我回去一定好好整理,把當年的來龍去脈,所有我知道的,都告訴你。我幫你找到真正的幕後黑手,一定!”
“對,對!”跪在地上的凌玉也連忙附和,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江川,求你給我爸一個機會,也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查清真相!我們……我們一定會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訴你!”
江川沉默地看著這對父女。
這幅景象,倒是讓他心頭積鬱的戾氣,稍稍散去了。
讓他們活著,或許比直接殺了更有用。
至少,能挖出更多關於當年的線索。
“好。”江川緩緩抬起了腳,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我給你們這個機會。”
他目光掃過兩人,如同在看兩件無足輕重的垃圾。
“現在,你們兩人滾出我的視線。”
“謝謝你江川……”
凌玉和凌父都如蒙大赦。
凌玉顧不上凌父胳膊的劇痛,掙扎著爬起來,攙扶著凌父,強行將他拽了出來。
父女二人相互攙扶著,如同喪家之犬,在一眾餐廳員工和食客各異目光注視下,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餐廳。
……
夜色深沉,一輛計程車在街道上飛馳。
後座,凌玉驚魂未定,臉色依舊慘白如紙,她看著身旁疼得齜牙咧嘴,不斷吸著冷氣的父親,嘴唇動了動,終於忍不住低聲詢問。
“爸,你剛才說的……受人指使……到底是怎麼回事?當年……”
她的話還沒問完——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凌玉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她腦袋嗡的一聲,耳朵裡瞬間充滿了尖銳的鳴響,嘴角甚至滲出了血跡!
凌玉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整個人都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又打我?為什麼?!
“你這個蠢貨!廢物!家族的恥辱!”
凌父彷彿將剛才在江川那裡受到的所有屈辱和恐懼,都發洩在了女兒身上,他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眼中充滿了怨毒。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要不是你自作聰明,謊話連篇,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差點死在那個小畜生手裡!你這個逆女,你背叛了我!!”
一句句惡毒的咒罵鑽進凌玉的心裡。
她捂著臉,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
心寒不已。
“背叛?”
“爸!到底是誰背叛了誰?!當初是你讓我來江城的,是你讓我接近江川,利用他的!如果真要算背叛,那你讓我來送死的時候,就已經背叛了我!”
“你一早就知道他有多恨我們凌家!要不是……要不是他覺得我還有點利用價值,要不是他足夠理智,你以為我還能活到現在跟你說話?我早就因為我們兩家當年的恩怨,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根本就沒想過我的死活!”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駁父親。
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你還敢頂嘴?!”凌父被女兒的指責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想再打,但看著女兒那雙充滿血絲和絕望的眼睛,以及車內狹小的空間,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重重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