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關心則亂(1 / 1)
等周盛譽打完電話轉身回到病房的時候,發現許晏殊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看著沈薇臉上掩飾不住的歡喜之色,周盛譽忍不住開口說道,
“你似乎很喜歡晏殊!”
“是,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就覺得和這個孩子很有緣分,”沈薇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臉上一片柔軟,隨即話鋒一轉,“還說我呢!”
“瞧你剛才那樣子,心裡肯定也是很喜歡那孩子的吧!”
這倒是!
周盛譽對此也不否認,除了一開始的誤會之外,他是真的很看來許晏殊這個年輕人。
“剛才我有問過晏殊的出生年份,和咱們兒子是一年的,要是我們兒子在的話,和晏殊也就差不多大!”
一語驚醒夢中人,周盛譽猛然抬起頭來,“晏殊是不是姓許?”
“你不是這個早就認識他麼?你怎麼還來問我呢?”
他怎麼連這個都沒反應過來?
周盛譽著急著拍了拍腦袋,隨即急急地往外走,晏殊是姓許,而之前他也聽老黃提過一嘴說許晏殊只是許家的養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能解釋得了小浩為什麼一直要針對晏殊了,因為小浩不想讓他們找到晏殊。
而等周盛譽坐著電梯下樓趕到醫院大門口的時候,許晏殊就已經開著門揚長而去。
一想到晏殊可能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兒子,他心裡不可避免地升騰起一陣激動的情緒,也不免懊惱自己沒有早點反應過來。
彼時許晏殊也都剛好接到了黃東昇打來的電話,
“晏殊,你做好心理準備,京都派出所已經篩查到了一部分符合條件的人了,老周很快就會得到訊息。”
“這事兒我也是剛剛才得到的訊息,原以為老周早就知道了,剛才打電話是有心想要探探他的口風,沒想到他還什麼都不知道。”
“這事兒也都怪我,早知道就不打這個電話了。”
許晏殊微微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反應過來,溫言道,“黃伯伯,你不用放在欣賞,這樣的事情順其自然就好!”
到目前為止,他對周家已經沒有任何芥蒂了,也還不反感和牴觸周家夫妻相處。
而奶奶生前也都留下遺言希望自己能夠找回自己的親生父母,所以他現在有些事情倒也沒有必要。
許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他暗自揣度著是不是等自己回到周家之後,就有足夠的理由和資格將勝意留在自己身邊。
那頭的人沉默了一瞬間,隨即試探性地開口說道,“所以你想通了?”
“也算不上是什麼想通,就是覺得這樣的事情應該順其自然就好!”
結束通話電話,許晏殊不免回憶了和沈薇剛才的聊天,眸光逐漸就變得柔和起來。
原以為一開始多多少少地會有些彆扭,沒想到會聊得這麼融洽,他想這可能就是血脈親情的神奇所在。
開車回到工作室,許晏殊意外地發現姜正宇也都在。
他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也不給我說一聲?”
“我這邊的事務處理得差不多了,可能明天要回京都去了,剛才正好來這邊辦事兒,”
據說這人大半夜的開車去歐陽府邸了。
想著,姜正宇看向許晏殊的眼神就多了些興味,看來自己的激將法是很有效的,某些人這就開始坐不住了。
許晏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咳嗽了兩聲以作提醒,待對方移開目光之後,他才開口提及了正事,
“我剛才去醫院看了沈薇!”
姜正宇聞言微微錯愕,隨即試探性地詢問說道,“你改變主意了?”
“嗯,算是吧!”
許晏殊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之後就提及了從黃東昇那裡瞭解到的真相。
“所以說當年的事情或許怪不得任何人,而此前看著他面露病態,我也是忌諱著會再次經歷白髮人送黑髮人。”
或許也有受舅媽刺激的緣故。
姜正宇頓時心領神會,卻識趣地沒有點破。
不管怎麼說,這也都是好事一件。
“如果你真的決定回到周家的話,那你得更加小心地提防周澤浩,他向來做事兒百無禁忌,惱羞成怒之後還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來!”
許晏殊會意地點了點頭,這個他自然是知道的。
再想到方才病房門口傳來的動靜,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周澤浩,卻又覺得事情不會這麼巧。
……
心中有了懷疑,周盛譽當即就去進行了查證,果然確定派出所早前就有了訊息,也都第一時間通知了周澤浩。
之所以他這邊遲遲沒有收到風聲是因為當初知道的辦事員都接連遞交了離職申請,事出反常必有妖,不難猜到這其中是誰在作怪。
另一方面,他也查證了許晏殊的老家的確就是保寧了,再結合此前重重的蛛絲馬跡,他基本就確定了許晏殊的身份。
周盛譽猶豫之後還是覺得不能貿然相認,但除此之外,有些事情也該一次性地說個清楚了。
“小浩,你老實說,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周澤浩故作茫然地搖了搖頭,“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
啪——
眼見著對方還在顧左右而言他,周盛譽當即氣不打一處來,抬手狠狠地甩下一記響亮的耳光,眸底湧動著憤怒的火光。
虧得自己還感念他之前有孝心,沒曾想他在背後竟然有這麼多的動作。
看來是什麼都知道了。
眸光驀然一冷,周澤浩用舌尖抵了抵被打得發麻的腮幫子,眉宇間附帶著濃濃的陰鷙和冷冽。
其實他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一記耳光。
周盛譽雙手叉腰,繼續怒不可遏地質問說道,
“你說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明知道這是我和你媽多年以來的夙願!而且我此前也說過絕對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雖然小浩有時候行事有些偏激,但他一直認為這個孩子在大是大非面前是心中有分寸的,偶爾有忤逆,對自己和妻子也算是孝順。
而早在這件事情被放在明面上的時候,自己就承諾過不會因此而對他有任何不公平。
呵呵!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澤浩兀自冷笑了一聲,抬起頭滿目諷刺地看向面前的人,
“不會偏袒?爸,你說這話你自己相信麼?”
“他是你們親生的,而我只是個養子,你確定你們心中不會有任何一點偏向麼?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你一開始不敢讓我知道你在找他?”
早在幾年前他們就開始在不留餘力地尋找許晏殊的下落,卻一直苦心孤詣地瞞著自己,直到有天被自己無意中聽見,周盛譽才向自己說明了一切。
而周盛譽這幾年對自己一直頗有不滿,另一邊卻是滿心期待地能找到自己的親兒子,在這種情況下一點都不偏心基本都是不可能了。
真要以他所想,自己恐怕就只有給許晏殊提鞋的份兒了,周澤浩暗生諷刺。
這樣的理直氣壯讓周盛譽臉色愈發鐵青,對於這個問題,他一時間也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開始沒告訴他的確是有自己的考慮在,小浩性情桀驁,當時又處在叛逆期,忌憚著輕易提起這件事情會引起他的反骨。
“周澤浩,點到為止,你最好不要再做什麼小動作,否則你就別怪我不顧這多年來的父子之情!”
撂下這麼一句話,周盛譽就毅然決然地轉身走了出去,
父子之情?
周澤浩對此暗自嗤之以鼻,心道他們之間什麼時候有這玩意了?
只要自己尚且還活著一天,他都不可能讓許晏殊順順利利地回到周家。
……
突然接到來自周澤浩,秦勝意在詫異之餘也都心生提防,但在對方再三提及許晏殊的時候,她最終還是答應了見面。
“秦小姐,你是聰明人,我希望你能勸勸許晏殊,”
“不要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以免最後落得個英年早逝的結局。”周盛譽雙手環胸,眼看著秦勝意在自己對面的位置前坐下之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裡像是淬了無盡的寒意。
英年早逝
秦勝意聞言心下一沉,她猛然抬起頭來,語氣謹慎地質問說道,
“你想要幹什麼?”
“秦小姐彆著急,我現在還沒想要動手,”
周盛譽不以為意地攤了攤手,微微頓了頓之後臉色驀然變得陰沉,“但如果許晏殊再繼續這樣不知分寸的話,那我就不能保證不會做點什麼了。”
硬生生地找到醫院去,就這樣還說不想和周家扯上什麼關係?簡直就是當了婊子又想立牌坊。
而如果他執意要給自己添堵,那大不了魚死網破,索性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周澤浩,你想要幹什麼?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而且從始至終許晏殊都沒想過要和周家扯上關係,你沒必要像這樣緊抓著他不放。”
想到這個人三番兩次地找晏殊哥的麻煩,秦勝意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連帶著語氣也都不可避免地變得急切,
最重要的是晏殊哥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周家有什麼關係,這樣的針對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秦小姐,你太單純了,許晏殊這個人的心眼子可比你想要的多得多!”
這邊的話音堪堪落下,咖啡廳的門就被人猛地從外面推開。
眼見著許晏殊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走了過來,周澤浩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之後不緊不慢地從卡座上站起身來。
眼見著勝意安然無恙地坐在位置上,許晏殊暗自鬆了一口氣,隨即咬牙切齒地質問周澤浩,“你特麼想幹嘛?”
突然收到周澤浩發的簡訊,聲稱勝意在他手上。
知道這個人瘋起來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所以他當即扔下手中所有的事情趕了過來,而許晏殊怎麼也都沒料這個雜種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勝意身上。
“大哥,我也就請秦小姐喝個咖啡而已,你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而已麼?”
周澤浩漫不經心地開口說明道,隨即朝許晏殊靠近了兩步,附在對方耳邊低聲喃喃說道,“但如果你繼續挑戰我的底線,下次可能也就不只是喝咖啡那麼簡單了。”
說完,周澤浩又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許晏殊的肩膀,隨即才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咖啡廳。
秦勝意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愣了愣之後才隱約猜到晏殊哥可能也都是被周澤浩給騙過來的,好一會兒之後開口說道,
“晏殊哥!”
心頭的怒氣遲遲沒有平息,許晏殊伸出手扯了扯領帶,語氣不善地質問說道,“你應該知道周澤浩是什麼樣子的人,所以你為什麼還會答應和他見面?”
好在是沒出什麼事兒,假如勝意真的在周澤浩手上出現什麼閃失,他這輩子可能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這麼多天沒見,秦勝意沒料到許晏殊會是這樣子的態度,猝不及防間心下也不免覺得有些委屈。
她當然知道周澤浩不是什麼善茬兒,可對方言語中都是想要對他不利,自己怎麼可能會做得到無動於衷。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說著,秦勝意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包包轉身往外走。
該死的!
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些太過分了,許晏殊忍不住暗啐了一口,隨即連忙轉身追了上去,
“勝意,你等等我,我有話跟你說。”
突然被拽住了手臂,秦勝意不自覺地回過頭,眼見著許晏殊一臉急切的樣子,她一時間忍不住紅了眼眶。
許晏殊見此更覺得不是滋味,再也顧不得其他,他一把將人拉進自己的懷裡抱著,
“對不起,勝意,剛剛都是我態度不好。”
“周澤浩發簡訊說你在他手上,我當時都快嚇死了,生怕你會出什麼意外。”
原來是這樣……
秦勝意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委屈逐漸淡去,猶豫片刻之後她才伸出手環住了男人的腰身。
“晏殊哥,其實我也是……”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一道怒不可遏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秦勝意,你現在竟然還學會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