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茅臺逞威，商議建廠（1 / 1）
村支書王大山笑道，“馬上就秋收了，你姥爺是經驗最豐富的老牛，我們過來取取經。”
聽到這話，董大強得意地捋了捋鬍子。
村支書王大山，村長王偉，會計王大亮，這三位是小王村的核心領導班子。
王振華微微一笑，“既然三位老叔也在，我正好問問，咱村要是建個集體服裝廠，可能性咋樣？”
“建服裝廠？”王大山兩眼一眯，“振華，你家那茅屋還漏風呢，你跟我說建工廠？”
“孩子，不要好高騖遠，你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再說造福鄉里吧。”王偉輕笑一聲，嘴角泛起微笑。
“小同志，他們說得對啊，絕大部分村民都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你哪來的實力建廠？”王大亮笑著道。
三大幹部一人一句，都是“你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嘴臉，都把建廠當成笑話。
“好吧，我想當然了。”王振華掏出挎包裡的茅臺，瓷瓶上“貴州茅臺酒”的紅紙有點皺。
三大幹部同時瞪大雙眼，這是國酒，貼著幹部特供的標籤，一般人根本買不到，他們悄悄咽口水。
王振華把酒瓶遞給董大強，笑著道，“我和俺媽喝了半瓶，這半瓶孝敬你。”
董大強接過茅臺，眼睛瞪圓，“茅臺？這不是城裡領導喝的嗎？振華，你哪弄來的？”
王振華道，“我和皮鞋廠的韓英傑是朋友，他家在四九城，前幾天去他家做客，韓老爺子給的。”
“其實建廠的事挺麻煩的，需要鄉里和縣裡的審批。”王大山小聲道。
“大山哥，振華也是為了村裡好，再麻煩，咱們也得試試。”王偉用力咽口水。
王大亮笑著道，“振華啊，沒有兩三個月，這廠子批不下來，咱們坐下來好好研究。”
他著重強調坐下來，王振華輕笑一聲，“呵呵，俺姥爺家沒有下酒菜，幹喝容易醉。”
“俺家菜地裡有黃瓜，我去摘兩根兒。”王大山扭頭就走。
“我去拿幾個番茄，咱們湊合著吃。”王偉拍拍王振華的肩膀，急匆匆走人。
“俺家有恁豆腐，我再薅倆小蔥，咱們吃小蔥拌豆腐。”話沒說完，王大亮就消失在門口。
董大強冷笑，“這三個龜孫子，為了喝口小酒，臉都不要了。”
王振華搖搖頭，建廠是進城的核心，幾天企業繞不過三大村幹部。
董大強道，“你跟四九城的韓家交朋友，還有這瓶茅臺，他們被你實力嚇到了。”
片刻，他又道，“他們說得也對，村民都穿補丁衣服，建服裝廠不現實，估計縣裡不會批。”
爺倆來到西邊臥室，王振華詳細講述羽絨服。
董大強一臉震驚，良久，他輕聲道，“讓他們先跑審批，如果羽絨真像你說的那麼好，應該沒問題。”
王振華放寬心，姥爺是個智者，他說的話八九不離十。
“羽絨服離不開鴨絨，縣裡有個鴨鴨板鴨廠。”董大強壓低聲音，講述板鴨廠的故事。
那是一九五五年的春天，一群大學生懷揣著建設祖國的夢想，來到八達嶺星海湖墾荒。
方嬌嬌在湖裡養鴨子，本來只想改善伙食，誰知鴨子越來越多，根本吃不完。
於是方嬌嬌牽頭，該村用土地入股，知青們用鴨子入股，在星海湖創辦鴨鴨板鴨廠。
方嬌嬌是板鴨廠的廠長，妙齡少女放棄繁華城市，紮根農村，吃苦墾荒。
創辦板鴨廠，造福一方百姓，讓土裡刨食的農民變成工人，故事熱心沸騰，王振華由衷佩服。
這時，王大山拿來了涼調黃瓜，王偉拿來涼拌番茄，王大亮拿來小蔥拌豆腐。
王振華搬來桌子，把半斤酒倒進瓷碗，人手一個小勺子，大家用勺子喝酒。
“這味兒像炒豆子，還帶點酸，真香！”
“喝嘴裡很辣，到肚子裡有點甜，像醬菜炒焦了，怪好喝的。”
“振華，還是你有出息，村裡都沒見過國酒。”
三大幹部喝得開心，紛紛拍馬屁，王振華看著他們反應，就覺得很搞笑，茅臺還是能打。
最後，韭菜都沒有了，眾人喝得紅光滿面。
王大山道，“振華，我們三個明天就去鄉里申請服裝廠，不過，我估計審批需要兩三個月。”
“不急，一步一步做。”王振華說道，等老媽把羽絨服做出來，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我明天就寫個章程，咱們先去鄉里試試水。”王偉說道。
“等咱們的廠子做起來，咱們天天喝茅臺。”王偉想起酒香，忍不住咂嘴。
屋裡響起笑聲，大家都笑了。
王振華回家，見到老媽正操作縫紉機，韓雅手把手教她。
韓雅遞給他一塊布，笑著道，“你明天買些鴨絨，我想實際操作。”
布上縫出一排菱形格子，針腳密實，像畫上去的，美中不足的是，菱形大小不相等。
韓雅道，“你再買粉筆和直尺，咱們先把菱形畫在布上，做起來就會標準很多。”
“厲害，真是神了。”王振華給她點贊，半天功夫就能掌握菱形縫紉法，妹子確實是天才。
韓雅微微一笑，嘴角泛起一絲傲嬌。
到了黃昏，韓家兄妹要回皮鞋廠睡覺，明天繼續過來教董秋蘭縫紉機技術。
王振華送他們來到村口，掏出一百八十塊錢，“哥，我欠你三十元，欠你家一百五十元。”
韓英傑收三十，“等秋蘭姨學會縫紉機，你跟我送小雅回家，親手把錢給老爺子。”
韓雅道，“振華，鴨絨是重中之重，明天一定要搞到。”
雙方又聊了幾句，在村口揮手告別。
第二天一大早，王振華來到延慶縣百貨公司。
用三斤毛線票和六十元，五尺布票和三十元，買三斤毛線和五尺呢絨布。
女售貨員的眼睛都拉絲了，這小哥太富裕，買這麼多錢的布，眼睛都不眨一下。
王振華看著純羊毛做的毛線，暗道，“毛線真是貴得離譜，不過天涼了，該穿毛衣了。”
離開百貨公司，來到延慶縣城邊的板鴨廠，身穿洗掉色的衣服，腳踩千層底布鞋，一副鄉下人打扮。
門衛老孫攔住他，“你是幹啥的？廠裡不收閒人。”
王振華笑著道，“我是八達嶺鄉的王振華，我找方嬌嬌廠長談些事。”
“哼哼。”老孫冷笑，“你不回家收秋，找我們廠長談什麼事？你能有什麼事？”
“咦？”王振華輕笑一聲，閻王好久小鬼難纏，這就是狗眼看人低呀。
他也不生氣，從挎包裡掏出呢絨布，“同志，我跟孫廠長談這個。”
呢絨布，國內最好的布，六塊錢一尺，價格是絲綢的六倍，卡其布的九倍，花布的二十倍。
老孫做夢都不敢想呢絨布，急切道，“領導，方廠長應該在辦公室，我去跟她彙報一下？”
“謝了。”王振華瞅瞅門衛室，笑著道，“就你一個人？不耽誤工作吧？”
“不耽誤，不耽誤。”老孫急忙開啟鐵門，給王振華一個椅子，點頭哈腰，“領導，你先歇歇，我去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