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最後的機會(1 / 1)
聞言,普蘭修昏黃的眼球終於轉動了一下。
這段時間,他的精神一直處於恍惚狀態,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隱隱約約彷彿也不受他的控制。
一片朦朧之中,普蘭修聽到了青年工作人員的話。
“這是您最後帶馬修先生回家的機會。”
馬修?先生?
普蘭修難看地扯了一個笑意。
什麼時候,馬修也能成為先生了?
此時,普蘭修的記憶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會,馬修已經回到家中接受了精英教育。
在第多少次,馬修將老師氣走後,管家終於沒忍住找他談了談。
彼時,管家還很拘謹,反覆斟酌著用詞,才憋出一句。
“家主,或許馬修少爺,不太適合常規教育,您要不要,試試別的教育方式?”
笑話?
他的孫子,自打出生的時候,他就知道一定是個天才!
常規教育?
呵!
既然馬修不喜歡,那以後就由他教育。
從那之後,馬修就跟在他的身邊學習。
除卻一些正常教育不跟在他身邊之外,其餘各種處理事情的方法,都有他親自教導傳授。
直到馬修去英國上了大學,這才沒有跟在他的身邊。
每每大學即將放假的時候,他都會親自去接他的孫子回家。
這次,馬修又要放假了?
普蘭修的臉上出現了一抹仁慈的笑意。
“好,好!”
“開馬修最喜歡的那輛車,我們去接他回家!”
青年員工挑眉,知道普蘭修意識不清醒,只能引導著將普蘭修帶到馬修的面前。
在停屍櫃裡待了四天的時間,馬修的眉眼上已經結了冰霜。
被割斷的耳朵和臉上新添的傷口,血液已經凝結。
但這樣看去,依舊十分猙獰。
喪失了生機,馬修裸露在外的皮膚滿是青紫色。
普蘭修帶著笑容走到馬修面前,在看到這一幕時,笑容凝結。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似是剛剛得知馬修離開的訊息。
他忍不住驚訝道。
“怎麼會這樣?”
然而,馬修是不會給他答案了。
此時,青年員工見普蘭修已經見到了馬修的屍體,再一次走流程一般詢問道。
“普蘭先生,請確認一下,這是否為你的孫子馬修。”
“如果是,請點頭,或說是。”
普蘭修此時已經淚流滿面。
“是,是!”
即便馬修是現在這個樣子,但是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馬修的樣子?
那可是親手帶大的孩子啊!
普蘭修絕望到靈魂都在顫抖。
“誰?是誰?”
“誰把馬修傷成這樣的?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普蘭修痛苦得捶胸頓足,可即便是他在這麼難過,馬修也永遠不能醒來。
盯著馬修慘絕人寰的臉,普蘭修眼中閃過許多畫面。
幼時馬修粉雕玉琢,是個極為俊朗的小公子,因為長相優秀,所以人見人愛。
他曾無數次想象過馬修長大的模樣,可現在……
悲怒之中,普蘭修的記憶竟然慢慢迴歸,走馬燈一般,他的眼前閃過了許多畫面。
兒子達頓的意外……
馬修的殘缺……
以及爺孫兩人最後對峙的那個傍晚……
淚,從普蘭修的眼眶中滴落。
一滴滴地砸在了馬修的臉上。
蒼老充滿褶皺的手,緩緩撫摸上馬修的臉。
拼命保持著清醒的狀態,普蘭修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絕。
他對著青年人道。
“這是我的孫子,我認領,我要帶他回家。”
“另外,我要見邦賽。”
普蘭修在清醒和混沌中的狀態可謂判若兩人。
青年員工遞給普蘭修一個檔案袋要求他簽署,並立即用電話打給了徐磊請示。
半個小時後,邦賽被帶到普蘭修面前。
兩個相處了半輩子的老傢伙,一見面,淚水就泛在眼眶裡忍著不肯落下。
徐磊也在場,除此之外還有那兩名青年員工。
普蘭修和邦賽靜默不語。
慢慢地,普蘭修對著邦賽比了一個手勢。
邦賽一怔,普蘭修卻對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眼神看到冰櫃裡的馬修,邦賽狠下心,也點了點頭,暗示自己同意。
見邦賽領會自己的意思,普蘭修的神色緩緩放鬆下來,走上前,輕輕給了邦賽一個擁抱。
這是兩人之間從未有過的舉動。
邦賽心中咯噔一聲,隨之心裡發出了一種鈍痛感。
做完這一切,普蘭修保持著笑意,漸漸地,他的臉上又充滿了茫然之色。
普蘭修糊塗了。
他被刺激出了老年健忘症。
第二天,在徐磊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邦賽被解除監禁。
離開前,邦賽再度去看了一眼普蘭修。
那會的普蘭修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連邦賽站在他的面前都已經不認識了。
邦賽雖然心碎,但還要處理馬修的後事。
現在的普蘭家只有他一個支柱,他絕對不能再倒下了。
就在他回到普蘭家後,他立即給聯絡了遠在華國的溫蔓,並讓溫蔓立即前往普蘭家城堡,他有重大要事與溫蔓商議。
……
兩天後,普蘭修被執行死刑。
不過是兩天的時光,邦賽的頭髮已經徹底白了。
他從國際組織中接手了普蘭修的遺體,立即帶回到普蘭家,將他埋葬在提前為自己準備好的墳墓裡。
此時的普蘭家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團散沙。
因為普蘭修和馬修的去世,達頓至今還沒有清醒。
自知家族已經徹底落魄的普蘭家族人,在斟酌利益之後,拋棄了自己的姓氏。
會議室內。
邦賽看到零星的幾個普蘭家族人,不由得嘆氣。
這樣的情景,跟強盛時期,簡直天差地別。
溫蔓也坐在其中,不過,已經沒有人關心她有沒有資格坐在這裡了。
面對零星的幾個人,普蘭家有氣無力地道。
“很高興能再見到各位,相信這些日子以來,大家都知道了普蘭家發生的一系列事件。”
“對於大家能夠沒有放棄普蘭這個姓氏,依舊參加這場會議的。”
“我代表普蘭修先生感激各位。”
“在普蘭修先生被國際組織監禁的時期,我與他在停屍房見了一面。”
“那時的普蘭修先生拼盡全力保持清醒,給我傳達了最後的命令。”
邦賽的目光逐漸陰狠,他握緊扶手,彷彿這樣才有力氣說出那句話。
“普蘭家拼盡全力,也要跟周家,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