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颱風天(1 / 1)
周庭之面帶笑意。
他祖母是外籍的事,齊臨之前在小的時候還跟他說過。
那會他年紀小,總是覺得自己的跟別人長得不太一樣。
有的時候被周智行和譚蕊帶出去玩的時候,還有小朋友跑過來說他是怪物。
幼時的周庭之,本來就因為失去父母而底氣不足。
因此對外界的環境極為敏感,即便是別人無心的話也經常掛懷。
那天正好齊臨帶他進行一個月一次的垃圾食品活動。
看到齊臨,周庭之心中才產生了一些安全感,便直接問道。
“齊叔,為什麼,我的眼睛和頭髮是這樣的?”
那會年級小,想要遮掩什麼事情也遮掩不住。
齊臨一下就看出來是周庭之在別人那裡受到了欺負。
那一瞬間,即便是年過去,周庭之依舊一一在目。
齊臨臉上滿是驚訝,裡面充滿了他不懂的情緒。
嘴唇緊緊抿著,嘴角微微下沉。
這是周庭之從未見過的。
齊臨坐在車內,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摟著他說跟別人不同的原因。
之後還對他進行了安撫。
如今,舊事重提。
周庭之臉上只剩淡笑。
對別人提起他的不同時,已經並不在意了。
天色不早,幾人敘舊之後,各自回到房間休息。
陸河也不例外,他早就洗漱完,有跟父母聊完了天。
也差不多到了他平常休息的時候。
躺在床上跟謝幻竹便沉沉睡去。
然而,今晚註定不是所有人都一夜好眠。
周庭之回到了房間內,神色疲倦的坐在了電腦前。
他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學醫學到這個地步,他壓力很大。
——就算是沒有事情要處理,平常這個時候他也睡不著。
他已經習慣性的失眠。
感受到口袋裡香菸的硬盒,周庭之下意識就像掏出來點燃。
可一想到這裡是在周家,周庭之就立馬放棄了。
算了,伯父和伯孃都不太喜歡煙味。
他暗自垂下眼睛,目光充滿審視的看著面前的膝上型電腦。
電腦上充滿著帶有血色的圖片,如果是普通人,只要看這種圖片一眼就會感到生理不適。
周庭之學醫多年,顯然已經習慣了。
這是他費心心思搞來的病理性人體解刨學資料,來之十分不易。
此時已經回到房間三個小時,他盤腿坐在寬大的人體工學椅上,房間外狂風大作,顯然又要風雨欲來。
這幾天颱風登陸,天氣都不怎麼好。
寂靜的房間內沒有開燈,除了滑鼠的點選聲外,還有他標記書籤的打字聲。
周庭之這一忙,一不留神,就忙到了早上六點。
他注意到時間,下意識看向窗外。
依舊昏昏沉沉。
他去往廚房,朝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飯的阿姨要了一杯熱牛奶。
就著阿姨現烤好的吐司,隨便吃了個早飯,這才回到房間。
讓阿姨轉告伯父伯母他晚點起的事,周庭之這才回到房間。
床頭櫃上是他經常吞服的褪黑素。
有一段時間,他已經沒有辦法自主入眠,只能靠藥物干預。
好在是年輕,不然按照他這種睡眠,時間長了人就費了。
回到房間,周庭之徹底躺在了床上。
看著窗外昏暗的天空和隨風搖擺不定的樹。
周庭之的意識也逐漸的回神。
再一睜眼,他似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時光。
那是他五歲的時候,來容家的第三年。
天氣也如今天一般昏沉。
幼兒園放學,小小的周庭之被保姆溫柔細心的抱到車子上。
為他整理好因為跑歪了的衣領,保姆對他耐心道。
“庭之少爺,颱風來了,明天幼兒園就放假了。”
“您今天還有什麼要買的嗎?我去給您一起買了。”
小小的周庭之眨著如同綠寶石一樣的眼睛,抬頭看了一眼陰鬱的天空。
不自覺的問道。
“太陽公公為什麼不出來啊?”
保姆聽到他的問題彎了彎唇角。
“或許是太陽公公不太開心了吧?”
“喔。”
周庭之乖巧的答應了他一聲。
便伸出兩根手指。
保姆見他舉著手,下意識的要拿出手機。
“庭之少爺是要拍照嗎?”
周庭之搖了搖頭。
“不,我要兩個橡皮泥。”
見自己誤會了周庭之的舉動,保姆笑呵呵的把手機收了起來。
“行!”
“一會我就去給您買。”
周庭之偷偷的在心裡歡呼了一下。
激動的悄悄握了個拳。
橡皮泥可好玩了,今天他同桌把橡皮泥帶給他完,只給他分了一小塊。
他就鼓搗那一小塊的橡皮泥鼓搗了一天。
好容易放學了,他趕緊要心心念唸的橡皮泥。
……
車子一路行駛過大大小小的水坑,終於回到了家中。
室內如往常般寂靜。
這三年,他都是住在周仁行和舒槿的房子裡。
可是,他跟他們碰面的機會並不多。
一個月內,可能只能見到他們不到三面。
溫暖的室內,周庭之時不時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
保姆為他換下幼兒園的制服,又為他穿上居家服,抬頭看到周庭之的神態時,到底面露不忍。
這孩子也是可憐,被收養後也沒有受到真正的疼愛。
董事長和夫人好像只是負責把人撫養長大。
庭之少爺的一切都是由保姆保鏢來照顧。
就連抱,也沒抱過庭之少爺一下。
當年周庭之少爺來了之後就由保姆照顧,所以周庭之在周家如何,這位保姆也跟明鏡一樣。
她為周庭之換好衣服,嘆了口氣道。
“庭之少爺,董事長和夫人這段時間忙,就先不回家了。”
“這幾天颱風,您都不能出去玩了,您可以在家看動畫片。”
周庭之落寞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
這樣的生活,周庭之已經習慣了。
從他開始有記憶開始,周庭之就感覺這個房子空落落的。
很大,彷彿只有他一樣。
而且……
哪怕是有時能夠見到周仁行和舒槿兩個人。
他們對他也只是客氣。
彷彿場面話般的問候。
“庭之,最近冷不冷,讓保姆阿姨多給你穿點衣服?”
“庭之,最近家裡的飯都喜歡吃嗎?不喜歡讓保姆阿姨給你做別的。”
他們好像很心疼他。
可如果真的心疼的話,為什麼要這些事都叫別人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