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艱苦的年代(1 / 1)
張平心中還在驚訝,卻見張紅星臉色猛然一變,拽著他的胳膊像躲瘟神一樣,往旁邊跑。
“同學來找你打招呼,你跑什麼?”
張平剛想叫醒張紅星,忽然就聽到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回頭一瞧,只見剛剛他以為來歡迎的同學們,齊齊跑到了牆根下,扒下褲子就開始灑水。
整齊劃一,十幾個娃娃一起站在牆根下,水聲嘩啦啦,那場面頗為壯觀。
“大哥,你剛剛說什麼?”
張紅星奇怪的看著張平,沒聽清剛剛張平說了什麼。
張平嘴角抽搐。
怪不得他覺得這院子裡少什麼,感情連個廁所都沒有。
這學校也太簡陋了。
“沒什麼,帶我去見老師。”
張平嘴角抽了抽,推了張紅星一下。
二道坡小學有三個窯洞,一個窯洞就是一個班級,然而張平都走了一圈,也沒有看到一個老師,再轉頭卻發現張紅星也不見了。
這小子,又跑哪兒去了?
“大哥哥,你是來找老師的嗎?”
一個灰頭土臉的女娃,看著張平,一邊擦著鼻涕一邊問。
“對,我想送我家裡來上學,想問問怎麼個上法?”
張平蹲下身來輕聲問道。
“天太冷了,老師去林子裡砍點柴火,給我們燒熱炕,讓我們先自己讀書。”
女娃說道,怯生生的看著張平。
女娃不大,而且非常瘦,小臉髒的厲害,但一雙大眼卻分外透亮,看得張平心裡一抽一抽的疼。
太造孽了,這麼小的娃娃,髒成這樣,這是當牲口放養呢?
“老師一般什麼時候回來?”
張平又問道。
“得快到晌午。”
小女孩的回答,頓時讓張平有點傻眼,老師不在,難道他要在這乾耗一上午嗎?
孩子們有自己的活動,張平又找不到張紅星,只能自己瞎逛。
逛了一圈,張平眉頭越皺越緊。
二道坡小學的環境,太破了。
說是學校,其實就是三個大窯洞,外加一個磚牆圈起來的操場,窯洞外面開了幾個窗戶,裡面也沒有燈,因此每天什麼時候上課,上多久的課,沒有固定點,全看老天爺給不給光亮。
這也就算了,更讓張平跌破眼鏡的是,學生們連課桌都沒有。
他問了一圈,發現每個學生都是自己帶著小板凳來上課的。
窯洞裡,掏了一層熱炕,孩子們就坐在炕頭上,板凳當小課桌,圈圈著腿。
冬天冷了,把熱炕一燒,也算是個禦寒的辦法,但坐半天下來,免不了腰痠,腿漲,脖子難受。
那女娃說的老師去砍柴,顯然就是給這個熱炕頭想辦法去了。
“這老師……當得也太難了。”
張平無言。
孩子難,老師更難。
孩子們還有熱炕頭呢,而老師只能硬抗寒冷,還不能戴手套,因為戴上手套,影響翻書和寫粉筆字。
張平只是站在窯洞門口,就被凍得渾身發抖,渾身僵硬,根本無法想象老師們每天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張平越看越生氣,他孃的,屋裡連個暖水壺都沒有,這也太不拿老師當人了!
數九寒冬講課,老師就算是個鐵人,恐怕也得凍壞!
“不行,必須想想辦法!”
張平心裡,不可抑制的冒出了一個衝動的念頭。
他沒看到也就算了,現在不僅僅看到了,還打算讓李秀芝來上學。
他幫學校,就等於是幫自家!
老師不在,張平也沒法找人商量,乾脆就擅自做了決定。
學校是必須要上的,條件太差,二道坡是指望不上了,畢竟村裡鎮上也沒有餘糧,那他就自己折騰!
有系統在,他能折騰起一個小家,照樣也能折騰起一個大家!
趁著手上還有點錢,張平轉頭就去了煤場。
宋老九還坐在原來的位置賣煤,見張平過來,臉上立刻堆起了笑。
“張老弟,你又來照顧我生意了?”
“香皂,毛巾,暖壺,你這裡有嗎?”
張平懶得和宋老九廢話,直接掏錢。
聽聞此言,宋老九卻連連擺手,頭搖的像是撥浪鼓。
“兄弟,這些東西賣不上價,你直接去合作社買就行。”
宋老九說道,沒等張平再問,就從抽屜裡掏出了一沓工業票。
“兩毛錢一張,一張能買一塊錢的東西,你要幾張?”
“先來十張吧。”
以後想了想,抽出了兩塊錢。
十張工業票,能買十塊錢的東西,他還是能掏得起的。
不過看著剩下的那點錢,張平心裡也警醒了一點,必須想辦法找個正式工了,否則就算有系統在,天天開銷這麼大,也有點難撐。
沒有票,買什麼都得多花一分錢,少的兩三成,多的甚至翻倍的漲,這怎麼受得了?
點了錢,拿了票。
張平轉頭,就奔合作社走去。
冬日天寒,少有人外出,但合作社外面卻熱絡不絕。
“布頭,要不要多餘的布頭,換一斤苞米麵就行。”
“縫衣納鞋底,手藝沒得說,有要做衣服修鞋的嗎?”
村民們聚集在合作社外面,看到人來就招呼一聲。
張平從人群中擠過去,卻發現合作社裡面人更多。
“我打一斤醬油,還剩一毛錢,買七塊糖!”
“我要一斤肉,我媽說了,剩下的錢給我買小人書!”
孩子們聚集在櫃檯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商品。
張平站在門邊,迎面就感受到了這個年代特有的味道,有點古樸,又有點令人懷念的樸素和苦中作樂。
“同志,你要什麼,腳踏車嗎?”
見張平進了門,就盯著腳踏車,一個女人問道。
“腳踏車怎麼賣?”
張平回過神來,下意識問道。
不看沒事,一看就拔不出眼來了。
大鏈條,黑色電鍍車架,擦的發亮的鈴鐺,還有車頭上那特有的鳳凰牌,合作社裡明明沒有開燈,但在張平眼中,這輛鳳凰牌腳踏車,卻好似在熠熠生輝!
“一百九十元,外加一張鳳凰十八型腳踏車票。”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張平,眼睛微微一亮。
張平這身老大衣,是從秦大爺手裡換來的,雖然破舊了一點,但放在二道坡,卻絕對是時髦和實力的象徵。
這輛腳踏車自從運回來,就一直襬在這裡,足足擺了幾個月了,天天擦天天盼,還是沒賣出去,甚至連敢問的人都沒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