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實遭遇(1 / 1)
她眼眶泛紅,話到嘴邊卻又哽住。
張平忍不住皺眉插話:“那為啥不一起留下?”
林婉兒苦笑著搖頭:“我一個姑娘家,又瘦又小,幹不了重活。那家人說白了,就想要個能幹活的,留下我,養不起。”
此言一出,屋內氣氛瞬間凝重。
小妮子聽得迷糊,仰頭問道:“婉兒姐姐,那你後來去哪兒了?”
林婉兒緊攥袖口,聲音低微,仿若隨時會被風捲走:“我本想著,哪怕苦點,碰碰運氣,找個村子嫁了,說不定還能混口飽飯……”
她輕嘆一聲,欲言又止,顯然還有一肚子苦水。
“可後來,要麼是人家瞧不上我,要麼是我不敢嫁。”
“怎麼不敢?”
張平追問。
林婉兒猶豫許久,才從牙縫擠出一句:“村裡有個光棍,好吃懶做,還愛撒酒瘋。他盯上我,說要娶我,我娘不在了,孤身一人……他晚上直接翻窗進來……”
話未說完,她已抖成一團。
張平和李秀蘭對視一眼,李秀蘭趕忙上前,摟住她的肩頭。
“天哪,這也太混賬了!”
李秀蘭雖壓著嗓音,可咬牙切齒的怒意盡顯。
林婉兒抖得更厲害,下意識往後挪了挪椅子:“我慌了神,顧不上別的,半夜收拾點東西,趁黑逃了出來……
一路逃,乾糧吃完了,就到了這兒。”
張平猛地一拍桌子,嗓門拔高,嚇得小妮子差點蹦起來:“這世道,惡人橫行,村裡都沒王法了!”
李秀蘭皺眉,扯了張平一把:“你小點聲,別嚇到姑娘。”
她低頭看向林婉兒,輕聲安撫:“別怕,在咱家,有人護著你,就算那人追來,也不敢亂來。”
林婉兒淚水決堤,卻咬著唇拼命點頭,嗓音沙啞:“謝謝大哥、大嫂,真的,太謝謝了。”
張平眉頭緊鎖,半晌才沉沉開口:“秀蘭,今晚吃飯我喝點酒,完了咱再好好合計合計。”
他眼神冷硬,似已拿定主意。
屋外風透過窗縫灌進來,燈影搖曳,愈發微弱。
張平拎著酒壺,坐在院門口小板凳上,神色複雜難辨。
他抿一口酒,默默望著天邊漸散的殘雲。
過了會兒,張平踢踢酒壺,湊到李秀蘭身旁打破沉默:“秀蘭啊,我琢磨著,這姑娘的事,咱家幫一把沒問題,可長久下去不是辦法。”
聲音漸低,滿是憂慮。
“再說,多雙筷子多張嘴,咱家又不富裕,得讓姑娘找個活計。你看行不行?”
李秀蘭皺眉,悶聲“嗯”了一下,沒接話。
張平掌心用力,攥緊酒壺,指節泛白,盡顯內心掙扎。
李秀蘭怎會不懂他的意思,也並非不願幫忙。
只是林婉兒那通紅的雙眼,細微的哽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疼。
“我有個想法。”
見李秀蘭今日似不反感林婉兒,張平接著說,“明兒讓她跟我去見見林校長,看看識字不。不識也沒事,先學著,教教孩子,掙口飯吃。這姑娘模樣周正,往後說不定有好去處,總不能一直靠咱家。”
李秀蘭瞥他一眼:“這麼上心,是不是瞧著人家姑娘,心疼了?”
說著,手上活計不停。
張平心裡有數,忙解釋:“我是心疼她,瘦得像乾草。看著她,就想起咱家孩子了。
我也想積德,誰沒個難處,互相幫襯著。
萬一哪天咱家有事,也盼著有人能拉一把。”
話音剛落,張平眉頭突然一緊,他察覺院外有輕微腳步聲,細碎得像貓踩雪,慢慢靠近。
張平下意識攥緊酒壺,耳朵微動,又清晰聽到一聲低啞抽泣。
他目光朝黑暗一掃,瞧見一道纖細影子。
是林婉兒。
想必她聽到動靜走來,聽到李秀蘭提及自己,便停住腳步,可哭聲卻暴露了她。
張平眉心擰成疙瘩,剛想起身,被李秀蘭在側邊捅了捅胳膊。
李秀蘭沒留意婉兒,只當張平發呆,輕聲嘆氣:“你發啥愣?”
頓了頓,提高音量,“我也不是不想幫,你拿主意就行。畢竟你當家,這姑娘看著是個好的,像有文化的。你剛說的有理,鎮上啥情況咱都清楚。我也不想有那天,妮子活不下去,我肯定讓她走,至少能保命。這姑娘,我也想幫。”
張平神色複雜,他深知李秀蘭只是心裡過意不去,人是善良的,不然也熬不過從前的苦日子。
還沒等他開口,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林婉兒紅著眼從黑暗中現身。
她聲音極低,還抖個不停:“大嫂……
我沒事,真的,我不是來添麻煩的。”
這輕輕一句話,卻似有千斤重。
張平手一抖,酒壺磕到一旁。
屋頂那盞微弱油燈晃了晃,光影在四周晃盪。
林婉兒瘦小身形在昏黃燈光下愈發單薄,仿若隨時會倒下。
她低垂著頭,雙手緊絞,淚水在眼眶打轉,卻倔強不落。
李秀蘭瞧著林婉兒這可憐模樣,心軟了七八分。
這姑娘定是聽到自己和張平的對話,可自己又不是鐵石心腸。
她緩緩起身,走到林婉兒身邊,拉住她的手,像哄小妮子般輕聲道。
“傻丫頭,你哭啥呀?嫂子剛才那些話,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你剛才也聽見了,你大哥想給你找個活計幹,我其實也贊成,他有主意,不像我一個婦道人家。”
李秀蘭說完,神色間透著幾分落寞,輕輕抿了抿嘴唇。
張平跟著起身,想說點什麼,卻又張口結舌,不知從何說起。
他撓撓頭,乾巴巴擠出一句:“婉兒,你別哭,我……我們沒那意思。”
林婉兒吸吸鼻子,竭力控制情緒,哽咽著回應:“大嫂,大哥,我知道你們是好心,可是……”
“可是我不能一直賴著你們。我得自己想辦法,不能給你們添負擔。”
李秀蘭一聽這話,心裡一陣酸澀。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