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孩子沒事(1 / 1)
張平沒說話,只是悶頭遊著,他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顯然也消耗了不少體力。
好不容易上了岸,孫濤把孩子放在地上,檢查了一下,發現他只是嗆了幾口水,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他轉頭看向張平,發現他正捂著胳膊,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來。
“你受傷了?”孫濤一驚。
“被那畜生撓了一下,”張平咧嘴一笑,“還好,不深。”
“不深個屁!”孫濤罵道,“都見骨頭了!趕緊包紮一下!”
他們找了一些乾淨的布條,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
孫濤看著張平蒼白的臉色,心裡一陣後怕。
如果不是張平當機立斷,他們現在恐怕已經成了熊瞎子的腹中餐了。
“老張,這次多虧了你,”孫濤難得語氣真誠,“謝了。”
張平擺了擺手,“別說這些肉麻的話,趕緊想想怎麼出去吧。這鬼地方,老子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他們沿著河岸走了許久,終於找到了一條通往山外的小路。
一路上,孫濤都在琢磨張平剛才那詭異的笑容,還有那句“路還長啊,都得活著”。
他總覺得張平還有什麼事情瞞著他,但又不好直接問。
“老張,”孫濤試探著問道,“你剛才……是不是有什麼計劃?”
張平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孫濤,眼神十分深邃,“計劃?什麼計劃?”
“就是……你跳橋之前,那個笑容……”孫濤支支吾吾地說道。
張平哈哈大笑起來,“你小子想太多了!我那是被熊瞎子嚇得,神經錯亂了!”
孫濤狐疑地看著張平,總覺得他沒說實話。
但張平不說,他也不好再追問。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們終於走出了大山。
“總算出來了!”孫濤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張平也露出了輕鬆的笑容,“是啊,活著真好。”
孫濤和張平喘著粗氣坐在乾草堆上,兩人滿身泥水,狼狽得像剛從土坑裡挖出來的蘿蔔。
那孩子不哭了,蜷在孫濤懷裡,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終於從噩夢中醒了過來。
“來,把孩子放這兒,我看看,”
張平伸手,聲音裡透著急迫,“別光顧著自己嚇得半死,看看小傢伙有沒有傷著。”
孫濤嫌惡地嘟囔了一句:“你當我不看?誰慣性大,剛才河裡跟彈珠似的撞得七葷八素的,不是你嗎?”
嘴上說歸說,手上倒是老老實實地把孩子平放在地上。
張平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到懷裡,抖著手撥開那一頭亂糟糟的溼發,露出了一張蒼白的小臉。
孩子看起來像是被嚇壞了,但一雙眼睛烏黑髮亮,緊緊地盯著張平。
“別怕,叔看看。”
張平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說著,開始仔細檢查孩子的手臂、腿還有肚子。
那動作看上去笨拙卻很小心,生怕碰疼了這小傢伙。
孩子沒哼聲,只是兩隻小手緊緊抓著張平的袖子,顯然被嚇得不輕。
“疼不疼?這兒呢?”
張平指了指孩子的膝蓋,又捏了捏瘦得嚇人的小手臂,試探性地問。
孩子搖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不疼,就是冷。”
這怯生生的小模樣讓張平心裡一緊,眼神不知不覺軟了下來。
“你家住哪兒?怎麼一個人在河邊亂跑?”
張平問,抖了抖自己溼透的外套,把孩子裹了進去。
孩子盯了張平好一會兒,小聲回答:“我媽叫張翠芬。”
“張翠芬?”張平的動作僵了一下,目光裡閃過複雜。
旁邊的孫濤愣了一下,嘴裡嘖嘖有聲:“張翠芬?老張,我想起來了,她男人叫王慶國,聽說上戰場幾年都沒回來,家裡就剩她和老人過活了。”
張平點點頭,咕噥了一句:“這孩子也是可憐!”
孫濤沒理他,自顧自地嘖了嘖嘴:“那可是真慘啊,這孩子就這麼招誰惹誰了,他媽還在院子裡等那殺豬菜回去呢,不知道她媽死活找不著得多鬧心。”
張平沒接話,只是垂著眼,手卻在替孩子把溼漉漉的頭髮捋順。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沉悶。
“以後注意點,”張平低聲說道,像是對孩子,又像是自言自語,“命只有一條,沒了就回不來了。”
“你當小孩能聽懂這大道理啊?”孫濤翻了個白眼,嘴上不留情,
張平沒搭理他這句話,看了眼孫濤說:“幸好咱們命大!”
“可不是嘛,老子命大,這孩子更命大……”
孫濤低聲自語,像是給自己壯膽。
然而他頭一抬,就看見了張平正盯著手裡的孩子,眼神說不上怪異,但絕對不是單純的觀察。
“看啥呢?”孫濤皺了皺眉,“你家崽子不這麼可愛?”
張平回過神來,咧嘴打了個哈哈:“就覺得這小傢伙眼神像個小成年人,挺逗的。”
孫濤翻了個白眼,抖抖衣服上的水。
“別在這廢話了,走吧,趁這時間還早,趕緊回村——指不定村裡人已經炸了鍋。”
他們踩著溼滑而坑窪的小道,張平手緊緊壓著他胳膊上的傷口,皺眉忍著偶爾竄出的疼。
張平和孫濤誰也沒提先前在河裡的那一驚一乍,只是默契地一前一後輪流揹著孩子趕路。
大風颳得山路上的溼滑泥土發涼,孩子裹在張平外套裡,依舊止不住地打顫,偶爾咳嗽兩聲,聽得張平莫名心頭髮緊。
他總覺得這孩子瘦得像根小柴火棍,肩膀上的重量彷彿不存在似的。
孫濤稍後換了幾次,都被孩子輕輕推回去。
小傢伙的話少,但堅持得很:“我……我想讓這叔背。”
張平聽著心裡不是滋味,也不多解釋,只笑著拍拍她的小背:“行,就讓我來。”
李秀蘭這邊,院子裡早已一片嘈雜。
她端著碗筷,眉頭皺得死緊,卻不見要動,眼睛時不時瞟向村口的方向,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旁邊陳大姐嘴上不停勸著:“別急,他倆誰不是老手,指定是耽擱了。”
林婉兒也應和道:“平常都啥事鬧過來過,這點水不算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