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考驗李二狗(1 / 1)
“到底……這是咋回事啊?您跟我說道說道?”
廖柏明看了看張平,見他沒吭聲,才清了清嗓子,對著劉建功解釋,語氣盡量放緩:
“建功啊,不是我說你,你叔是真有點鑽牛角尖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兒。
“張平這不是還沒正式開始收貨嘛。”
“就是頭兩天,讓鐵柱他們幾家,先拿了點貨過來看看樣子,摸摸情況,也看看誰家的東西好,咱心裡得有個底不是?”
“等那邊人家看好了,點了頭,這才能放開了收呢。”
“樣品?”劉建功一聽,立馬明白了,連連點頭,“哎呀!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就說嘛!”
他趕緊又扭頭衝張平賠笑:“張兄弟,您看這事兒鬧的!純粹是誤會,天大的誤會!都怪我這叔叔老糊塗!您放心,我這就帶他走,保證不給您添麻煩,還得讓他以後好好配合您工作!”
說完,也不等劉老蔫答不答應,上去就抓住劉老蔫的胳膊,使勁往外拽。
“哎!建功!你鬆手!你幹啥玩意兒!反了你了……”劉老蔫被拖著往外走,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聽不見了。
屋子裡頓時清淨下來。
廖柏明瞅著門口,又扭頭看看張平,一臉的納悶:“平小子,這劉建功……今天不對勁啊?他咋對你……”
那態度,客氣得都有點嚇人了。
張平笑了下,說得輕巧:“沒啥,前幾天,順手幫了他個小忙。”
“哦……”廖柏明鬆了口氣,臉上也露了笑模樣,“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他不跟著瞎攪和就行。”
他上下看了看張平:“你這一大早的被吵醒就跑過來了,早飯吃了沒?”
張平嗯了一聲:“沒顧上。”
一早就被翠芬嫂子喊過來了。”
旁邊王翠芬一聽,趕緊接話,帶著點不好意思:“哎喲,都怪我性子急!平子你等著,嫂子這就回家給你拿倆熱乎餅子去!”
說著就要往外走。
張平連忙伸手攔住她:“真不用,嫂子,我不餓。”
他轉頭對廖柏明說。
“廖叔,問山貨的事您先盯著,我回家跟秀蘭說一聲就過來。”
交代完,張平轉身就出了村委會。
推開自家院門,早飯的香氣混著點灶膛的暖意,迎面就撲了過來。
李秀蘭正端著一小碟鹹菜往桌上放。
“回了?剛才村委會那邊吵吵啥呢?”她抬眼問,手裡沒停。
張平在桌邊坐下,拿起一個玉米麵窩頭,三兩句把劉老蔫和劉建功那檔子事兒說了。
“今兒就開始正式收貨了。”他最後補充一句。
李秀蘭聽著,夾鹹菜的筷子頓了頓,“那劉建功……轉性了?聽著不像他啊。”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張平啃了口窩頭,聲音含混,“前兩天剛讓他栽了個小跟頭,老實幾天罷了。這種人,可不值得信賴。”
李秀蘭沒再接話,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粥,顯然是把話聽進去了。
張平又看向旁邊安安靜靜吃飯的林婉兒。
“婉兒,你在學校也是,多留個心眼,別傻乎乎啥都信,聽見沒?”
林婉兒“嗯”了一聲,小腦袋點了點,繼續小口小口地嚼著飯。
吃過飯,家裡人就各忙各的去了。
李秀蘭鎖好門去供銷社上班。
林婉兒牽著妮子的小手,一蹦一跳地往學校方向走。
張平則直接奔著廖柏明家去,收貨的事兒得趕緊弄起來。
誰知道,還沒走到廖柏明家院子門口,旁邊冷不丁躥出個人影,定睛一看,是李二狗。
“平哥!平哥!您等等!”
李二狗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嗓子眼兒都快冒煙了。
幾步搶到張平跟前,那兩隻手就沒停過,互相搓著,臉上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嘿嘿,平哥,你看……收山貨那事兒……還缺人不?我來搭把手咋樣?”
張平停了腳,沒急著搭話,把李二狗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村裡有名的懶骨頭,今兒個是轉性了?
張平心裡嘀咕,面上卻不動聲色,嘴角勾起一點弧度:“哦?你想來幫忙?”
他說話的調子不急不緩。
“這活兒可不輕省,成天跟土坷垃打交道,你這身子骨……”
話沒挑明,意思卻透了。
“受得了!保證受得了!”李二狗腦袋點得跟搗蒜一樣,生怕張平不信,胸脯拍得山響。
“平哥您就瞧好吧!有啥活兒您儘管吩咐,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行啊。”張平下巴朝著村口方向一點。
“去,把打穀場那塊地兒,給我拾掇乾淨了。”
村口那片打穀場,撂荒有段日子了。
野草長得老高,枯枝爛葉鋪了厚厚一層,走在上面軟綿綿的。
那地方可不小。
往年秋收前,村裡都得組織十幾個壯勞力,幹上兩三天,才能把那塊地弄平整。
李二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張了張,想說點啥,又給嚥了回去。
那活計……光是想想,後背就有點發毛。
可他偷偷瞟了瞟張平的神色,瞧著不像開玩笑。
心裡盤算著,要是真能搭上張平這條線,往後的日子……
李二狗一咬牙,脖子一梗:“得嘞!平哥,您擎好吧!”
張平看著李二狗那磨磨蹭蹭往村口挪的背影,一步三晃悠,腦袋耷拉著,從鼻子裡輕輕哼了聲。
想佔便宜?
行啊,先拿出點力氣來,看你這身懶骨頭能撐幾天。
他剛把視線挪開,腳正要邁進廖柏明家的院門。
冷不丁,村子那頭隱約傳來亂糟糟的動靜,呼喊聲,還有女人那種嚇破了膽的尖叫,鑽心刺耳。
“快!快去喊劉大夫!”
“大夫——!大夫在哪兒啊——!”
聲音越來越近,裹著一股子十萬火急的慌亂。
張平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扭頭望過去。
幾條人影正跌跌撞撞地往這邊衝,最前頭是個壯實的漢子,懷裡像抱寶貝疙瘩一樣死死箍著個娃。
那娃看著也就四五歲,小腦袋軟塌塌地垂著,紋絲不動。
漢子跑得鞋都趿拉著,滿頭大汗往下淌,嗓子都喊劈了,臉上全是那種魂飛魄散的驚惶。
那尖叫和亂喊,跟錐子似的直往張平耳朵裡扎。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