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王把頭翻車(1 / 1)
廖柏明臉沉得能滴出水,幾步衝到門口,嘩啦一聲,把那扇破木門扯到底。
門外頭,一個後生仔扶著門框,腦袋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淌,吭哧吭哧地喘得跟風箱一樣,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幹啥呢!火燒屁股了?”廖柏明嗓門帶著火氣。
那後生給他吼得一哆嗦,手指頭抖抖索索指著村口方向。
“王…王把頭…車…翻了!”
“啥玩意兒?!”廖柏明一把攥住他胳膊,手勁兒大得嚇人,“說清楚!怎麼翻的?人呢?!”
後生總算換上氣兒,話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王把頭趕牛車,拉、拉一車山貨,說是給您送的…半道上,不曉得咋回事…車軲轆朝天,栽溝裡去了…”
屋裡頭一下炸了鍋。
“老天爺!王把頭翻車了?”
“那車貨得糟蹋多少啊!”
“老把頭可別摔著了!”
張平心裡猛地一抽。
王把頭待他,跟半個師傅沒兩樣。
他想都不想,扭頭就喊:“廖叔!快!去看看!”
廖柏明早急了,立馬吼了幾個壯實後生:“抄傢伙,繩子帶上!走!”
一幫人呼啦啦衝出屋子,直奔村口。
張平拔腿就追。
心裡頭七上八下的,張平邊跑邊問那報信的:“王叔拉的啥?好好的路咋就翻了?”
後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就、就那些山貨…榛子松子蘑菇幹…他說提前給您備好…省得到時候忙…咋翻的…真沒看清…就瞅見車倒了…王把頭也滾溝裡了…”
張平的心直往下墜。
王把頭那身子骨,可經不起這麼摔。
腳下跑得更快了。
“這老哥!真是!”廖柏明也急,忍不住叨叨,“都這歲數了,還不讓人省心!昨兒我還跟他說讓他慢點…”
“廖叔,先別急,”張平喘著氣,“王叔也是好心…”
話沒嘮完,人已經衝到了地頭。
路邊一道挺深的土溝。
一輛牛車底朝天翻在裡面,木輪子指著天。
榛子、松子、幹蘑菇…撒了一地,混著泥。
王把頭就躺在溝底下,一動不動。
溝坡挺陡,土又松,站不穩當。圍觀的村民不少,都伸著脖子往下看,可誰也不敢貿然下去。
張平幾步衝到溝邊,心都快跳出來了,扯著嗓子喊:“王叔!王叔!你咋樣?!”
溝底下,王把頭哼哼了兩聲,眼皮子動了動,慢慢睜開。
他一隻手死死捂著後腰,眉頭皺得死緊。
“哎喲…我的老腰…”聲音又低又啞,透著疼。
張平懸著的心落下半截,人還活著!
“王叔!還有哪兒疼?摔著哪兒了?”
王把頭想擺手,動作卻牽動了傷處,疼得他齜牙咧嘴,臉上硬扯出個笑,比哭還難看:“沒…沒事…腰…腰扭了…死不了…”
“快!快拉人!”張平總算喘勻了氣,扭頭衝後面喊。
“繩子!繩子放下去!慢點!”
粗麻繩順著土坡溜到溝底。
幾個壯勞力吆喝著號子,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上拉。
一點點,王把頭被拖上了溝沿。
可人剛沾到平地,腿一軟,整個人就癱了下去。
臉煞白。
嘴唇直哆嗦。
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他一隻手死死捂著後腰,另一隻手還攥著繩子,牙關咬得咯吱響。
張平趕緊蹲下扶他:“王叔,咋樣?傷著骨頭沒?”
他伸手想看看腰傷。
王把頭癱坐在地上,稍微動了動腰,疼得“嘶”了一聲,倒抽冷氣。
“老腰…怕是閃了…”
他說話都帶著顫音,臉皺成一團。
廖柏明也湊過來,語氣急促:“老王哥,要不要緊?骨頭沒事吧?”
王把頭擺擺手,想擠個笑,比哭還難看。
“死不了…就是腰…”
他撐著地想站,剛抬身就“哎喲”一聲,又跌坐回去。
張平忙扶穩他,按住他的肩頭,勸道:“王叔,您別動了!”
隨後張平簡單打量了一下王把頭的身體,也不敢隨意動他。
想了一下,他扭頭對廖柏明說:“廖叔,得趕緊送王叔回去,看著傷得不輕。”
廖柏明看著王把頭次牙咧嘴的樣子,也知道他傷的不輕,這個老王,還真是活該!
都告訴他要穩重一些了,結果卻還是出了這樣的事情。
但是王把頭也是好意,所以點了點頭,又指著旁邊的幾個人說:“對對,來幾個人,搭把手,送老王哥回去!”
王把頭卻不肯回去,捂著腰,梗著脖子,硬撐著說:“不行!我不能回去,車和貨…得弄上來…這…這不能糟蹋了!”
廖柏明看他不聽勸的樣子,也發火了,嗓門也大了不少:“老王哥!你都這樣了逞啥能!趕緊回去躺著!車和貨有我們呢!”
王把頭搖頭,嘴唇發白,聲音都虛了,可還是犟:“不行…我得盯著…”
張平蹲下,直直地看著王把頭,放緩了聲音:“王叔,您信我,車和貨,我們保證給您弄好。您這腰要緊,真耽誤了落下病根咋辦?您在這兒,我們也分心不是?”
王把頭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溝裡的車和滿地的山貨,眉頭擰得死死的。
張平加重了語氣:“王叔,我給您打包票,肯定弄妥當!您先安心養傷!”
王把頭沉默了一會兒,重重嘆了口氣,終於鬆口:“唉…行吧…平小子,那就交給你了…”
廖柏明鬆了口氣,趕緊招呼:“快快!扶老王哥回去,慢點兒,仔細著!”
幾個人小心架著王把頭,一步一挪地往村子方向走。
王把頭被扶著,還一步三回頭地看,滿臉不放心。
人送走了,張平這才把注意力全放在溝裡。
那頭老牛沒大礙,就是嚇得夠嗆,幾個漢子又是吆喝又是拽,好歹給弄上來了,拴在旁邊樹上,蹄子還在那兒刨土,呼哧呼哧直喘氣。
麻煩的是那車,死沉地翻在溝底,軲轆朝天。
還有那些山貨,榛子、松子、幹蘑菇,滾得到處都是,沾滿了泥,看著就讓人腦仁疼。
這活兒,可不好乾。
張平擰著眉,繞著溝邊走了兩步,琢磨著怎麼下手。溝不算太深,但坎兒陡,車又重。
他瞅見旁邊有幾棵不算太細的樹,又看了看溝裡翻倒的車,心裡盤算開了。
“廖叔,”張平喊了一聲,“咱人手夠,找幾根結實的長木頭來,再多解幾條繩子!”
廖柏明應了一聲:“欸!這就去!”
他招呼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去附近林子裡找合適的木頭和藤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