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找複習資料(1 / 1)
張平疾步上前。
路畔草葉間,一縷幽幽銀芒,正貪婪地吮吸著落日最後的殘照。
躬身細察——竟是隻銀鐲子。
妮子也湊了上來,小腦袋好奇地探著:“爹,哪家的鐲子呀?怎會遺落在這兒?”
張平拾起那銀圈,置於掌心掂了掂,指腹細細摩挲其紋理。“難說。”
鐲身觸手生溫,滑膩如脂,顯見是貼身久戴之物,飽含著主人的珍視。若非方才那抹夕陽斜照,這物件怕就真要埋沒於草莽了。
他一時也辨不出是何人遺落,心下盤算,且先妥善收存,回頭進村打聽打聽。畢竟,誰丟了這麼個銀鐲子,誰都會心疼。
妮子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視線就沒從那銀鐲上挪開分毫:“爹,這個真好看!咱們拿回去麼?”
張平指尖感受著那鐲子沉甸甸的分量,莞爾應道:“嗯,先收著。總得尋到失主,還予人家才是正理。”
妮子似懂非懂,卻也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仰起小臉望向天邊,殘陽正急速墜下,天幕潑灑開大片彤雲,熾烈如燃。
“爹!天快墨黑了,咱們快去找娘和婉兒姐姐!”
張平伸手輕撫妮子頭頂軟發:“好嘞!走,這就去!”
父女倆目光一對,妮子倏地撒開小腿,箭一般朝前躥去。
“我先到——!”
張平朗笑一聲,拔步緊隨其後。
大小腳步聲雜沓,伴著清脆笑語,在愈發沉寂的山道上飄蕩,漾開很遠。
一口氣沒奔出多遠,父女倆已是微喘,總算來到夜校門前。
夜校門口,李秀蘭與林婉兒正巧和幾位同窗聚在一處閒聊。
瞥見張平父女倆跑得面頰緋紅地過來,那幾位同窗竟都顯得格外熱絡,紛紛主動搭話。
“張平哥,來了!”
“平哥,晚上好啊!”
若在往日,至多不過點頭之交,今夜這番態度卻迥然有異,言語間透出一股難掩的親近與殷勤。
張平心下了然,這份轉變,無非源於他收山貨那樁事。山裡東西能換成錢,讓這群一心想奔前程的年輕人彷彿瞧見了學費的指望,心頭那塊懸著的石頭,自然落了地。
“平哥,妮子,你們來啦!”李秀蘭面帶笑意,朝他們揮手示意。
“爹,娘!婉兒姐姐!”妮子嗓音嬌軟,如一羽歸巢的小雀兒,直直投入李秀蘭懷中。
林婉兒亦挪步上前,見妮子小臉紅彤彤的,氣息尚促,柔聲關懷:“跑這樣急,可累著了?”
張平笑著替女兒解釋:“這小機靈鬼,非纏著我賽跑,一路瘋衝過來的。”
妮子腦袋從李秀蘭臂彎裡鑽出來,衝張平扮了個鬼臉,聲音脆生生:“爹爹輸啦,跑不快!”
旁邊幾個同學聽了這話,噗嗤笑出聲,先前那點拘謹登時煙消雲散。
話音未落,刺啦——上課鈴驟然撕破夜的寧靜。
張平領著妮子,在院子角落找了個地方讓她自己玩鬧。
教室裡燈火煌煌,映出埋頭奮筆的身影。
張平靜靜看著,心頭掠過一絲僥倖:還好,自己不用再遭那高考的罪了。
他看得分明,今晚這些學子,眼神比平日更顯堅毅,落筆也愈發沉穩有力。
大考的日子,扳著指頭都能數過來了。
不想打破這份靜謐,他只在窗外站了一小會兒,目光追隨著燈下李秀蘭和林婉兒伏案的側影,心坎裡漾開一片溫熱。
也不知過了多久,下課鈴終於敲碎了夜的寂靜。
回家的路上,夜色很柔,一家四口影子依偎著,被月光拉得長長的。
妮子大約是鬧騰累了,這會兒穩穩趴在張平寬厚的背上,睡得正香,小嘴微張,呼吸勻淨而輕淺。
“最近看書怎麼樣了?”張平腳步不疾不徐,扭頭問旁邊的林婉兒。
林婉兒真誠地對張平說:“張平哥,你給的東西太管用了!我照著整理了一遍,順著思路看下來,心裡清楚多了,學得也快。”
李秀蘭也接話:“我這兒還有些地方不大順溜,不過比起之前是好多了。好多原來糊里糊塗的,現在好像摸著點邊兒了。”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張平心裡也替她們高興,卻又忍不住有點心疼。
“讀書是要緊,”張平聲音放柔了些,“可也別把自己熬幹了。離考試就剩不到倆月,把會的弄紮實,理清重點,心裡別太繃著弦。”
李秀蘭溫順地嗯了聲:“我曉得的。”她身子挨近張平,手很自然地挽住他胳膊,頭也輕輕靠了上去。
旁邊的林婉兒瞅著張平,眼睛亮晶晶的,話裡帶著藏不住的激動:“張平哥,你咋啥都懂似的?要不你也去考大學吧!”
這話逗得張平直樂,腦袋搖成了撥浪鼓:“考大學?快別拿我這老胳膊老腿開涮了!”再走一回那獨木橋?他可不幹。
押中考題?那是痴心妄想。但找些類似的卷子,摸清出題的套路,總能幫上些忙。
家就在前頭了。
張平小心翼翼把背上的妮子放下來,小丫頭睡得人事不知,他忍不住在她軟乎乎的小屁股上疼愛地拍了拍:“妮子,家到了,醒醒,回屋睡去。”
妮子揉著朦朧睡眼,嘟囔了聲“娘”,就給林婉兒牽著,迷迷糊糊洗漱睡下了。
望著林婉兒帶妮子進了裡屋,張平輕聲囑咐:“婉兒,你也早點睡,別累著了。”
林婉兒回頭淺笑,臉龐溫柔:“曉得了,張平哥。你跟秀蘭姐也快些歇著吧。”
李秀蘭那邊端來了新換的洗臉水,毛巾遞到他手上。“快洗洗,張平哥!”她望著他,眼裡是化不開的暖意。
張平心裡暖烘烘的,他和秀蘭這日子,正像陳年的酒,慢慢透出醇厚滋味。
胡亂洗漱完畢,張平擁著李秀蘭躺到炕上。沒多會兒,身邊人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顯然是睡熟了。
只剩張平還醒著,凝神靜待腦子裡那無聲的倒數。
嘀嗒…嘀嗒…那熟悉的節奏,又響了。
張平輕手輕腳爬起來,照例說是去茅房——這幾乎成了他每次穿梭前的固定掩護,省得秀蘭起疑心。
時間一到,那股熟悉的眩暈感猛地攫住了他,天旋地轉。再能看清時,人已在現代的屋子裡。
片刻不敢耽擱,他立刻開啟電腦,搜尋七十年代頭一回高考的卷子。“這網路,真是個神物,”張平目光飛快地掠過螢幕,嘴裡唸叨,“放以前,上哪兒找這些老東西去?”
他手腳麻利地把找到的試題列印出來訂好,連帶蒐羅了不少七八十年代的模擬卷和複習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