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此地無銀三百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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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勳的身體像是有電流般穿過。

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緊接著,理智重新歸籠。他迅速後退,拉開了和謝止盈之間的距離。

謝止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瞧起來很是尷尬,雙手半舉在空中,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漢森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

外國風氣開放,合作伙伴為了慶祝互相親吻臉頰是常有的事。

因此,他並不覺得謝止盈的舉止怪異。

反而魏明勳略顯慌亂的退避更顯“此地無銀三百兩”,讓人想要探究他們真正的關係。

絕對不會是普通的合作伙伴。

“真有趣。”漢森挑了挑眉毛,像極了電影院捧著爆米花看戲的觀眾。

魏明勳這才意識到,他方才太失禮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一點面子也沒給謝止盈留。

臉頰上似乎還停留著剛才那個親吻的溫度。謝止盈的嘴唇柔軟,像是一隻火紅的鳥,用翅膀輕掃著他的心絃。

魏明勳不得不承認,他的心確實亂了那麼一拍。

而就在他欲言又止的時候,謝止盈已經調整好了狀態。

她聳了聳肩,轉過身去面對著漢森團隊的眾人,笑道:“抱歉,我們明勳是個傳統的男人。”

在場眾人都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漢森也一臉戲謔地鼓了鼓掌。

合作專案,算是正式敲定。

魏明勳和謝止盈走到車庫。

兩人一路無言。

負二層停車場的白熾燈管明滅不定。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隨著走動撞在一起,隨後又在下一秒拉開。

謝止盈給魏明勳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下巴微揚,“進去吧,我送你回家。”

她這麼若無其事,更讓魏明勳心生愧疚。

他嘆了口氣,低聲道:“抱歉。”

隨著這兩個字吐出,他第一次直面自己下意識逃避的那個問題。

謝止盈對他,到底是什麼情感?

這個問題的答案,魏明勳起先是不想碰,現在是不敢碰。

謝止盈的心臟開始猛跳,彷彿要將耳膜震碎。

她眯起眼睛,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人。

冷意順著她裸露在外的指尖一路往上蔓延,在最短的時間內遍佈到她的身體四肢。

“有什麼好抱歉的?”謝止盈讓自己笑靨如花,“不就是親了你一下嗎?是你佔的我便宜唉!”

她越這麼說,魏明勳心裡就越是難受。

謝止盈是個好女人。

但他給不了對方想要的那份對等的回報。

“抱歉。”他已經得到了那個答案。

即便如此,魏明勳依舊只能說出這單薄貧瘠的兩個字。

什麼意思,兩人不言而喻。

這句抱歉,不僅僅是因為剛才的插曲。

謝止盈的心臟像是有一雙大手攥住,與其說是疼,不如說是酸澀更盛。

她吸了吸鼻子,不想讓自己在魏明勳面前這麼沒出息。

她謝止盈,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有的是人想愛她。

她沒必要為了魏明勳像個怨婦似的。

可不管在心中找多少理由,謝止盈始終沒有勇氣直視魏明勳坦誠的雙眼。

她猛地一關車門,“我不想送你了,你自己走吧。”

說罷,謝止盈就像逃一樣鑽上車。

汽車的轟鳴聲響起。

魏明勳站在原地,雙腳站在地面的位置沒有絲毫挪動。

他皺起眉,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滋味。

謝止盈在他面前佯裝無事發生,但那雙眼睛裡的悲傷,滿得都快要溢位來了。

【宿主,恕我直言,您這樣做有些傷謝總的心了。】

系統冷不丁在他心中開口。

魏明勳心中正煩躁,下意識反駁。

“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也知道什麼叫做傷心嗎?”

系統並不作答,悄無聲息地退下。

魏明勳引以為傲的理智,無法讓他在此時保持鎮定。

他突然抬腳,踹了一下牆壁。

腳腕處傳來銳利的疼痛。

可他就像恍然未覺似的,一遍又一遍地用自我傷害這種方式來發洩心中五味雜陳的情緒。

直到保安跑過來制止。

“抱歉。”這兩個字再一次從他的嘴裡出現。

魏明勳已經氣喘吁吁。

他脫下西裝,拎在手裡,解開了襯衫最上方的幾個釦子。

魏明勳一步步走出了車庫。

正當他想路邊隨手招呼輛計程車時,耳側突然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對上了一張沒有任何多餘情緒的臉。

謝止盈臉上戴著碩大的墨鏡,只露出小巧精緻的下巴。

汽車緩緩駛至魏明勳的身側。

謝止盈搖下了車窗,聲音已如往常鎮定。

“真正說抱歉的人應該是我,你一直不喜歡太過親密的接觸,是我太沒分寸了。”

說著,她微微抬頭。

隔著鏡片,謝止盈看向他的眼神似乎也變得朦朧了起來。

“上車,這個地方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

魏明勳喉嚨一緊。

他下意識聽從了對方的指令,像個執行命令的機器人似的機械地坐在了副駕駛上。

謝止盈熟練地啟動引擎,汽車緩緩在道路上行駛,沒入到接連不斷的車流中。

車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魏明勳好幾次欲言又止,想開口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此情此景下,他反而是沒有勇氣的那一個。

“我……”

“我……”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路口的綠燈在此刻轉紅,謝止盈趁機將車停下。

她長吐出一口氣,“你想說什麼?”

“我不想讓我們的關係太過複雜。”魏明勳不想在情感上當個懦夫。

他需要把自己的真實想法揉碎,然後擺到檯面上講明白。

“但有時候,複雜並不是一件壞事。”謝止盈的聲音有些沙啞。

魏明勳:……

他察覺到了謝止盈緩慢而又堅定的試探。

謝止盈……對他有意思。

但他很確信,他對謝止盈沒有那種意思,他從未像章清婉一樣愛過謝止盈。

章清婉,是他驚心動魄,至今還未癒合好的傷口。

而謝止盈,只能是他可以放心交付後背的夥伴。

感情,並不是能勉強得來的。

魏明勳用沉默表示著自己的抗拒。

謝止盈似乎接收到了這個訊號,接下來的一路,再也沒有說一個字。

……

謝止盈的車尾燈逐漸消失在視野中。

魏明勳將手放在胸膛,扣了扣心臟所在的位置。

他的心早就空了,是白茫茫只剩下虛無的空洞。

那個地方,已經無法融進新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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