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殘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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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清婉真想對著魏明勳說一句“殘忍”。

她努力從對方的臉上尋找關切的痕跡,但越來越失望。

因為魏明勳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路人。

章清婉喉頭微哽,忍不住開口道:“我們剛剛死裡逃生,你確定第一句話開口要對我說這些?”

魏明勳眉心微蹙,眼眸中閃過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波動。

看著眼前這人微紅的眼眶,他極力壓抑著自己內心想要原諒對方的衝動。

劉英跑過來,涼颼颼地開口道:“什麼死裡逃生?剛才你不是還責怪魏哥跟他們套近乎嗎?”

“我當時……”章清婉說不下去了。

任何理由都顯得過於牽強。

她忍不住回想起自己說那句話時的心理活動。

一遇到和魏明勳有關的事,她似乎就變得異常苛刻。只要事情的發展違背了自己的意願,她便會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魏明勳。

為什麼?

章清婉忍不住在心底質問自己。

她對魏明勳,難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這個問題,魏明勳同樣想得到答案。

看著對方複雜的神色,他覺得自己的鬆動像是一場笑話。

還有什麼好奢望的呢?

章清婉本來就不愛他,之前那些曖昧的瞬間,說不定也都是裝的。

他們兩個最好的結局,就是相忘於江湖。

去糾結“愛不愛”這個問題,只不過是他的執念罷了。

魏明勳痛斥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

他厭惡這樣廉價的自己。

章清婉憋了半天,到底也沒能把“對不起”這三個字說出來。

說了,就是服輸。

“我當時那麼想,情有可原。”章清婉高抬著頭顱,聲音微顫,“你連對我捅刀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是不能做的?”

話音落地,她才意識到這話說得太過分,連忙謹慎地觀察著魏明勳的神色。

這一次,魏明勳沒有絲毫反應。

他把視線從章清婉身上收了回去,對劉英說道:“咱們走。”

拿不下LK集團的合作,他得想其他辦法去堵清遠集團的嘴。

劉英點了點頭,同樣對章清婉視若無睹。

章清婉像是被無形的東西扼住了喉嚨,說不出一句話。

她腳下像是長了釘子,只能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著魏明勳走遠。

贏了。

可是她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

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從體內流失一般。

章清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感。

從被章家趕走那天開始,她就清楚這個世界上沒什麼東西可以信任。

而魏明勳身上,其實有她僅存的幾分真心。

但田子晉確實太好了。

那是她毫無陰霾的青年時代就喜歡上的白月光。

如果沒有章家的那點爛事,她早就和子晉在一起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她的白月光,一個是她的硃砂痣。

這讓人怎麼割捨?

章清婉承認自己對魏明勳的算計居多。

但她一直把對方當成最重要的人之一啊!這一點永遠都沒有變過!

“你站住。”章清婉終於從宕機的狀態中清醒。

她願意開誠佈公地和魏明勳談一談。

不管怎麼樣,先留住對方再說。

可誰料她剛開口,車間門口再次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田子晉耀武揚威地出現。

而在他身後,跟著十幾個穿工裝的年輕工人,個個精神抖擻。

他一來,便看見了被捆綁好,要去送往警局的鬧事者。

那個黑人男子突然發出了一聲嚎叫。

“是他,是他,就是他讓我來這裡鬧事的!”

魏明勳腳步一頓。

章清婉臉色也變了。

她快步上前,寒聲道:“說話的時候,先過過腦子。”

走過來時,章清婉撞到了魏明勳的肩膀。

但她並沒有注意到。

只有魏明勳因為這個細節冷笑了半秒。

他和田子晉,章清婉永遠都會選擇後者。

不過,眼下最讓他疑惑的還是這個黑人男子的證詞。

田子晉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有證據嗎?”

“我——”黑人男子啞口無言。

英國的槍支管制雖然嚴格,但並不意味著公民不能完全持有槍械。像他這種有點臉面的街頭混混,自然也有一把槍充場面。

這個華人男子拿錢讓他辦事時,說得很明白。

不傷人,只讓他們籤離職協議。

如果遇到魏明勳,就讓他吃點苦頭。

這點小事的暴力程度,都比不上去街上游行示威。

所以他毫無壓力地應了下來,甚至忘了留個能夠約束對方的證據。

田子晉:“你少空口白牙汙衊別人,我和你沒見過面。”

只要他咬死不承認,英國這邊的法律就奈何不了他。

“都說他蠢,但我看他挺聰明,而且聰明過了頭。”

劉英在魏明勳身後低聲道。

她心裡憋屈極了。

怪不得章清婉能和田子晉走在一起,這兩個人就是一丘之貉。

她咽不下這口氣,便提高音量,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你們兩個人,準備了兩套方案。如果無法用錢打動工人,那你們就暴力脅迫他們離職,然後用新員工來取代他們。”

聽完這話,酒廠的工人都覺得受到了欺騙。

他們的確看中章清婉給出的高薪待遇,但薪資並不是一切。

章清婉和田子晉站在一起,兩人的親密關係不言而喻。

所以他們一定是同夥!

劉英唇角閃過一抹譏諷的笑,“可我想不通的是,他們已經答應開工了,你為什麼還要讓人來恐嚇?”

“我說過,我和這群來鬧事的人沒有見過面。”

田子晉繼續面不改色地為自己辯解。

魏明勳看著他,語氣平和地扔出一個王炸。

“那看來田先生有未卜先知的手段。”

“既然對這裡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那為什麼會帶著新工人趕到呢?”

田子晉這是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糊弄。

章清婉也側頭看著田子晉,低聲道:“你帶他們來幹什麼?”

田子晉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詹姆斯不是說,誰能讓酒廠開工,LK集團就與誰合作嗎?”

他挺了挺胸膛,絲毫沒注意到章清婉漸漸轉為憤怒的目光。

“反正這群人都是想要錢不想幹活的蛀蟲。我特意讓人去招聘了一批新工人,讓他們頂上。”

只要酒廠開工就行。

工人是誰,哪有這麼重要?

資本主義社會,詹姆斯這個資本家怎麼可能在意底層工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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