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張鐵軍的禮物(1 / 1)
關東山冬天早晨來得格外晚,幾聲杜鵑鳴叫宣告著黎明的到來。
簡單洗漱完的張鐵軍看了一眼掛在山洞壁上的臘肉,經過一整夜的燻烤,狍子肉體內水分早已經蒸發殆盡,乾癟的燻肉重量近乎縮減了一半兒。
對此很是滿意的張鐵軍將篝火熄滅,用枯枝爛葉子堵住山洞,一來是可以防止野狼灰熊的發現,二來是可以防止燻肉味道散發。
割下一小塊燻肉當作乾糧後,張鐵軍繼續朝著山脊而去。
伴隨著海拔的升高,溫度也下降了不少,蔥蔥郁郁的樹林也被替換成了白雪皚皚的山巔。
張鐵軍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在牛皮地圖上看到了一條堪大狂的遷徙路線。
堪大狂俗稱駝鹿,可以說是整個關東山最大的肉食來源了。
不過這種駝鹿的行程路線很是虛無縹緲,即使有牛皮地圖的指引,卻還是不好追尋。
果不其然,在山脊搜尋數圈的張鐵軍今日份運氣不佳,一連搜尋好幾次依舊未果,正準備無功而返的時候,一陣悠昂聲響席捲而來。
是馴鹿!
喜上眉梢的張鐵軍連忙湊了過去,馴鹿和狍子一樣,都是群居動物,扣動扳機的一瞬間,一頭馴鹿應聲而倒。
雖然馴鹿不如駝鹿一般巨大,卻也算是達成了張鐵軍的預期目標。
接下來,如何搬運這頭數百斤重的馴鹿便成為了張鐵軍的難題之一。
就這麼硬生生搬運下去肯定是不合適的,身後揹簍也承擔不起這麼大的負重量。
張鐵軍掃視了一下週圍,早已經枯死的松樹便成為了他最好的搬運工具,將松樹砍成整齊劃一的形狀,用繩子牽引著朝著山下拖拽而去。
當趁著夜幕,張鐵軍回到家的時候,正準備睡覺的張家母女兩人立馬興奮起來。
張小花更是繞著木排歡呼道:“娘!娘!咱們又有肉吃了!”
張鐵軍往床邊一坐,一屁股靠在了土坑之上,雖然有木排幫忙,可是如此長途跋涉還是極大消耗了張鐵軍的體力。
張母看著馴鹿,人都傻了!
張鐵軍!竟然真的做到了!老頭子,是你在天上庇佑嗎?你兒子從哪裡學來的這麼多狩獵技巧?
不過疑惑終歸是疑惑,現在兒子滿載而歸,張母自然也是沒有多問。
就像多年前對待丈夫一樣,張母與張小花一起檢查起來地上的獵物,熟練地指揮張小花將獵物四個蹄子捆綁起來。
“哥,咱們明天吃了它!”張小花迫不及待道。
沒想到張鐵軍卻是破天荒的搖搖頭:“不,咱們明天把它送到大隊上去。”
“為什麼?”張小花不可思議道;“憑什麼啊?”
看到張鐵軍沒有表態,張母也是打圓場道:“小花,聽你哥的。”
“我不吃,我就想吃馴鹿。”
“那行,一會兒哥給你弄點嚐嚐。”
小孩兒就是小孩兒,有了張鐵軍的應許,張小花剛才的疑惑也是立馬被拋擲腦後。
“你累了吧,娘去給你燒一壺熱水洗洗澡。”張母顫顫巍巍地準備起身,卻被張鐵軍攔住。
“娘,你腿上的紅腫還沒有完全褪下去,還是我來伺候您吧。”
望著一夜就忽然長大的兒子,張母一時間語塞,有些遊離的目光開始不由自主地掃視起來,直到她的目光注意到了揹簍裡面那件狍子皮。
“娘,天不早了,要不然您休息吧。”張鐵軍說著還打了一個哈欠。
張母搖搖頭:“娘下午睡了一會兒,你先睡。”
在煤油燈昏暗的燭火下,朦朧的張鐵軍依稀看到張母翻箱倒櫃的找出來了一些針線。
回家之前,張鐵軍也已經狍子皮燻烤刮毛泡出血水了。
張母現在要做的就是給張鐵軍縫製一件狍子皮坎肩。
雖然張鐵軍身上穿的是棉服,可畢竟衣服還是有些太過於單薄,她可不想兒子出什麼事。
喬家鋪子身處於深山之中,周圍都是樹叢遮擋寒風,再加上屋裡有火爐烘烤,所以並不寒冷。但是張鐵軍需要上山打獵,必須要穿得暖和一些。
這個小狍子體型不大,想要做一件大衣有些費勁,做一件內搭的坎肩倒是富裕。
當張鐵軍睡醒過來的時候,坎肩已經初具模型了,不得不說張母的鞣製皮毛的手藝當真是一絕。
“娘,我去一趟大隊部。”張鐵軍微微一笑道。
“去吧。”張母也明白了張鐵軍的意圖,只是有些擔心道:“兒啊,你想做什麼娘不攔著你,不過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娘。”
張鐵軍將帽子戴在頭上,用一個毯子給蓋在已經凍僵成冰坨的馴鹿肉朝著喬家鋪子大隊部走了過去。
木排在雪地上摩擦出深深印痕,也同樣吸引了眾多村民的目光。
這一場饑荒已經持續了太多時間,喬家鋪子的村民們也是惡得眼睛發紅,只是簡單的聞到了一些肉味就一窩蜂地湧了過來。
張鐵軍剛拉著分好的幾塊馴鹿肉走進大隊支部,就看到幾個人迎面而來。
當張鐵軍看到對方身上的那件墨綠色軍大衣之後,心裡便多少有了數。
在六零年代,沒有什麼比一件軍裝更神奇的了,而整個喬家鋪子唯一有資格穿這件軍大衣的只有一個人。
喬家鋪子生產大隊的大隊長,喬抗戰。
張鐵軍對於這個喬抗戰感情倒是一般,不管怎麼說,喬抗戰畢竟是上過前線打過仗的前輩,真正讓張鐵軍反感的其實是喬抗戰的二兒子,喬大方。
喬大方總是會狗仗人勢的在喬家鋪子裡面尋找優越感,可是那種感覺又像是無聲炫耀。
喬大方性格尖酸刻薄,長相更是一般,更是總會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
看到張鐵軍破天荒的拎著肉回來,喬大方也立即開始了他的嘴炮模式:“呦呵,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鐵軍啊,這麼勤快,這是從哪撿到破爛了?”
張鐵軍放下木排,一臉不屑地反駁道:“你說話也是夠酸的,不過這不怪你,你不是好奇嘛,那就讓你看看。”
當棉被被開啟的那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