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是又如何?(1 / 1)
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在葉晨心上,恍惚間他感覺呼吸都不禁有些困難,快喘不上氣來了。
益州的事,父皇竟知道?
抬頭,看著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葉晨第一次感覺到這張臉龐是那麼的可怕。
以為一切神不知鬼不覺。
不想一切盡在父皇掌控中。
頓時,一股無力感直衝腦門,葉晨深吸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此刻,葉晨心裡陣陣後怕。
現在的他可還沒有足夠的力量跟永明帝掰手腕。
永明帝要殺他,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一時間,葉晨低著頭,額頭冷汗如雨下,眼珠子轉呀轉,絞盡腦汁。
“來人……”
“父皇,兒臣絕無謀反之心!”
撲通。
葉晨急忙跪倒,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聲淚俱下道。
“兒臣在益州招兵買馬,只是為了抵禦西戎。”
“若父皇不信,兒臣願以死明志!”
說罷,葉晨也不管永明帝信不信,憤然起身,猛的一頭撞向門框。
砰的一聲。
門框被撞的發出陣陣吱嘎慘叫,葉晨也應聲倒地,額頭鮮血淋漓。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永明帝一跳。
“來人!快,快傳太醫!”
慌亂下,永明帝三步合兩步,第一時間衝上前,一把抱起葉晨。
“晨兒,你沒事吧?可別嚇父皇,太醫馬上就來了……太醫呢,死哪去了?”
永明帝的咆哮聲響徹御書房,一張臉因著急憤怒變得猙獰而扭曲,很是嚇人。
“父皇,兒,兒臣絕,絕無造反之心,還,還請父皇相,相信兒臣。”
葉晨虛弱道。
“你先別說話了,朕相信你總行了吧。”
永明帝急的似熱鍋上的螞蟻。
他得位不正,若再鬧出逼死嫡子之事,那他可真就要遺臭萬年了。
很快,太醫趕來,立刻展開救治。
“晨兒情況如何?”
等了片刻,永明帝著急問道。
“回陛下,五皇子並無大礙,靜養幾日便可。”
聽太醫這樣說,永明帝長舒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包紮好後,葉晨被抬出宮。
回到家打發走所有人,葉晨騰地下坐起身,看不出一絲受傷的樣子。
“好險!”
“差點就下去見列祖列宗了!”
回想起剛剛在御書房裡永明帝看他的眼神,葉晨心裡不禁陣陣餘悸。
剛剛要不是他機智,上演了這場苦肉計。
說不定永明帝真敢殺了他,就算不殺了他,也會將他圈禁起來。
最是無情帝王家。
“看來,以後做事,需謹慎再謹慎。”
“絕不可像今日這般莽撞,得意忘形。”
捏捏拳頭,葉晨心裡暗暗警告自己。
一夜無話。
“五皇子,五皇子……”
迷迷糊糊中,耳邊似有人在喊自己,葉晨一下子猛的驚醒。
他猛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皺巴巴的老臉。
“劉公公?”
葉晨頓時嚇了一跳,騰地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五皇子,陛下召見!”
劉桂笑呵呵道。
葉晨心裡頓時咯噔一下,皺起眉頭。
難不成苦肉計被識破了?
老傢伙後悔了,召自己進宮,欲殺了自己,或圈禁自己?
一時之間,葉晨心思百轉,想了很多。
“五皇子,別愣著了。陛下還等著呢。”
劉桂的催促聲在耳畔響起,葉晨渾身一激靈,猛的回過神。
想到這次進宮很可能有去無回,葉晨欲哭無淚。
“劉公公,不知父皇召我何事?”
“不知。五皇子還是趕緊隨雜家進宮覲見,陛下今日心情不太好。”
劉桂並未多說,可一句永明帝心情不好,就足以讓葉晨如墜冰窟,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老傢伙真要殺我,永絕後患。
他第一反應就是逃,逃的越遠越好。
可轉念一想,他又很快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大魏,縱然他逃到天涯海角也無用。
而且現在他根本就沒法逃。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索性深吸口氣,葉晨把心一橫,乾脆利落的跟著劉桂來到宮裡。
既然無法逃,那就坦然面對。
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如此想著,葉晨壓下心中忐忑和不安,鼓起勇氣抱著視死如歸的想法走進御書房。
剛進御書房,葉晨卻頓時一愣。
竇康、夏生、魯徹幾人竟也在。
此刻,他們跪在地上,低著頭,渾身瑟瑟發抖。
在他們面前,散落著一地奏摺。
而永明帝臉色更是陰沉到可怕。
看得出,在他來之前,永明帝這是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看看竇康幾人,再看看永明帝,葉晨不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怎麼感覺氣氛怪怪的?
不明所以,就先靜觀其變。
葉晨乖乖走到一邊,低頭靜靜看著腳面。
此刻,他就想當個小透明。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殘酷。
他剛站好,耳邊就傳來竇康的聲音。
“陛下,五皇子惡意競爭,與民爭利。”
“還請陛下嚴懲五皇子,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聞言,葉晨整個人頓時麻了。
他猛的抬起頭看向竇康,這老東西還真是賊心不死,逮著機會就想弄死我。
“晨兒,你有何要說的?”
永明帝淡淡看了葉晨一眼。
葉晨總算明白了永明帝召他何事,不過這樣一來,他反倒鬆了口氣,只要不是要殺他圈禁他,他就沒什麼好怕的。
葉晨輕蔑一笑,冷哼道。
“竇侯爵,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何時與民爭利了?”
竇康抬頭看向葉晨,齜牙咧嘴,眼中滿是憤恨,好似葉晨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
“那蜂窩煤可是五皇子弄出來的?”
“是又如何?”
“五皇子承認就好!今日蜂窩煤買十塊送兩塊,還送火爐,你這不是在與民爭利是什麼?”
噗嗤。
葉晨頓時氣笑,像看白痴一樣看著竇康,滿眼譏諷。
“竇侯爵還真是憂國憂民啊。”
“只是竇侯爵所謂的與民爭利的民,到底是哪個民?”
“請問蜂窩煤買十贈二,還送火爐,老百姓可有不滿,大罵我葉晨的?”
竇康一愣,好一會,他才冷哼道:“老百姓雖沒有不滿,不過……”
不等竇康說完,葉晨冷哼一聲,直接打斷他道。
“民心即天心!”
“誰是真心為百姓辦事實,誰是在大肆斂財,收刮民脂民膏,老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稱。”
“竇侯爵張口閉口與民爭利,我倒要問問竇侯爵代表的是哪個民?”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時,為何不見竇侯爵出面說一句話?”
“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時,竇侯爵又在哪?”
“我不過是賣了塊蜂窩煤,竇侯爵就急不可待的跳出來彈劾我是在與民爭利。”
“竇侯爵口中的民怕是那些趁寒冬雪災瘋狂漲價,大肆斂財,大發國難財的商人吧?”
“還是說這其中就有竇侯爵?”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響徹御書房。
氣氛頓時降到冰點,令人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