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曹書記來了（1 / 1）
人聲鼎沸，孩子們穿著打補丁的棉襖在雪地裡追逐打鬧，大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不時朝那棟新水泥房張望。
整個村子比過年還要熱鬧。
徐東站在供銷社門口，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
\"東子，快開門吧！大夥兒都等不及了！\"
王嬸擠在最前面，懷裡抱著個空籃子，眼睛直往窗戶裡瞟。
徐東笑著掏出鑰匙，銅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聲響讓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門一開，村民們呼啦一下湧了進去，不大的供銷社立刻被擠得水洩不通。
\"慢點慢點，別擠！\"
徐東趕緊站到櫃檯後面，舉起雙手維持秩序。
\"東西都有，大家排好隊！\"
可誰還聽得進去？
在徐東的幫助下，村裡資源相比從前，至少高出十倍。
這就好比以一人之力，拉動全村產值，大夥的兜裡都有著積蓄，自然也就有了更多購買力。
村民們像看西洋景似的在貨架前轉來轉去，手指小心翼翼地摸著那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商品——印著紅雙喜的暖水瓶、捆成小捆的掛麵、用油紙包著的方塊肥皂......幾個半大孩子趴在玻璃櫃臺前，盯著裡面擺著的水果糖直流口水。
\"這供銷社真氣派！\"李大爺摸著水泥牆面感嘆，\"比縣裡的也不差啥！\"
\"那可不，東子有本事！\"王嬸已經擠到櫃檯前，眼睛卻盯著貨架最上層的那匹藍布，\"這布咋賣的？給我扯六尺！\"
徐東麻利地取下布匹，拿起木尺量了起來。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櫃檯玻璃上，映得他手腕上那塊上海牌手錶閃閃發亮。這是他用破獲糧庫案的獎金買的，在村裡乃至縣裡可是獨一份。
\"東子哥，給我稱半斤水果糖！\"虎子擠到前面，從兜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毛票拍在櫃檯上。
徐東笑著抓了一把糖放進秤盤，\"多了兩分錢，再給你加一塊奶糖。\"他又丟進去一顆大白兔。
虎子迫不及待地剝開一顆塞進嘴裡，甜得眯起了眼睛。周圍的孩子們羨慕地看著他，有幾個已經跑回家找大人要錢去了。
供銷社裡人越聚越多，連原本沒打算買東西的人也來湊熱鬧。徐東忙得額頭冒汗，卻始終掛著笑容。這是他重生以來最高興的一天——前世記憶中那個破敗凋敝的磨水溝，如今因為他而有了一絲生氣。
\"讓一讓，讓一讓！鄉親們給我留個空！\"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徐東抬頭，看見金教授擠過人群朝他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中山裝的陌生男子。
\"金教授！\"
徐東連忙迎上去。
\"你咋來了？\"
\"這麼大的喜事，我能不來嗎？\"
金教授笑呵呵地拍了拍徐東的肩膀，轉身介紹道。
\"這是縣商業局的張科長和……林業局的李同志，專門來考察咱們村供銷社的。\"
徐東心裡一緊，趕緊擦了擦手跟兩位領導握手。
商業局和林業局的人突然到訪，有點讓徐東出乎意料。
張科長環視一圈，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商品種類齊全，擺放也整齊。\"
他走到貨架前，拿起一包火柴仔細看了看，\"進貨渠道正規嗎？\"
\"都是從縣供銷總社統一調配的，\"
徐東回答。
\"每一筆都有賬可查，也有票據。\"
李同志已經翻開櫃檯上的賬本，手指順著數字一行行往下滑，突然停在某處。
\"咦，這暖水瓶怎麼賣這麼便宜？比縣裡還低兩毛錢。\"
\"我從獎金裡補貼了一部分。\"
徐東解釋道。
\"村裡人都不富裕，能幫他們省一點是一點。\"
張科長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徐東一眼，轉頭對金教授說：\"金老，您看中的這個年輕人，確實不一般啊。\"
金教授得意地捋了捋鬍子，像是自家孩子被誇獎了一般。
考察持續了約莫半小時，兩位領導臨走時，張科長握著徐東的手說：\"小徐同志，好好幹。你們村這個供銷社，很可能成為全縣的試點，如果可行的話，我一定會跟上面建言獻策。\"
送走領導，徐東長舒一口氣，卻發現金教授沒有跟著離開，而是站在櫃檯邊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教授，還有事？\"徐東問道。
金教授示意他借一步說話。兩人走到後面的小倉庫，老教授開門見山：\"東子，縣裡新成立的礦產資源辦公室需要人手，我想推薦你去。工資待遇比這裡高，還能分宿舍。\"
徐東愣住了。
去縣城工作，這是多少農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如今機會卻主動送上門來。
\"我......\"徐東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不急，你考慮考慮。\"
金教授拍拍他的肩膀。
\"以你的能力，窩在村裡太可惜了。國家現在急需人才，特別是像你這樣有實戰經驗的年輕人。\"
徐東沉默地點點頭。
金教授的話確實讓他心潮澎湃，可腦海中卻閃過虎子吃到糖時幸福的表情，王嬸摸著那匹藍布時眼中的渴望......磨水溝需要這個供銷社，也需要他。
\"我會認真考慮的，教授。\"
徐東最終說道。
金教授滿意地笑了，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這是介紹信，你想好了隨時可以去報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供銷社可以找可靠的人接手，不影響村裡人買東西。\"
兩人回到前廳，發現村民們已經自發排起了長隊。徐東趕緊回到櫃檯後繼續忙活。金教授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悄悄離開了。
中午時分，人流終於少了一些。徐東正想喝口水歇歇，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曹書記來了！\"
徐東抬頭，看見曹德貴揹著手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村幹部。這位一向對他不假辭色的大隊書記，今天臉上竟帶著罕見的笑容。
\"徐東啊，搞得不錯嘛！\"曹書記環顧四周，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我還擔心你年輕人沒經驗，沒想到弄得有模有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