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黑白不分(1 / 1)
連日奔波勞累,加上心頭大石落地,徐東緊繃的神經一放鬆,幾杯酒下肚,只覺得天旋地轉,倦意排山倒海般襲來,趴在桌上就沉沉睡了過去。領導笑著讓人安排了最好的房間,讓他好好休息。
然而,就在徐東在縣城酣睡,享受著問題解決後的片刻寧靜時,磨水溝村,一片陰影正在暗中誕生,並且迅速擴大。
劉一手和他那幫混混散播的謠言,經過一夜的發酵,如同瘟疫般傳遍了村子的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徐東要去縣裡邀功,要把咱們都趕走!”
“鐵道要從咱家炕頭軋過去!房子都得扒!”
“他徐東是鐵飯碗了,就不管咱們老百姓死活了!”
“虧俺們以前還覺得他是個好後生,沒想到心這麼黑!”
恐慌、憤怒、不安的情緒在村民中蔓延。祖祖輩輩住的家沒了,地沒了,以後咋活?越想越怕,越想越氣!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在謠言的引導下,都指向了那個此刻正在縣城呼呼大睡的徐東!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徐秀梅帶著王麗娟等幾個女知青,像往常一樣來到大隊食堂,準備開始做早飯。燒火、淘米、切菜,一切都有條不紊。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和食物的香氣。
“嬸兒,今天早上熬大碴子粥吧?稠乎點兒,暖和。”王麗娟一邊利落地擇著菜,一邊笑著提議。
徐秀梅點點頭,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意,“行,聽你的,多放點苞米麵。”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巨響,食堂那扇有些破舊的木門被人狠狠地從外面推開!
一股寒風裹挾著怒氣衝了進來。
門口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個個面色不善,眼神裡冒著火。為首的幾個,手裡甚至還攥著平日裡刨地的鋤頭和扁擔!
徐秀梅和女知青們都嚇了一跳,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呀,鄉親們,這是咋了?餓了?飯還得等會兒……”徐秀梅還以為是村民們等不及吃飯,連忙陪著笑臉迎上去。
可沒想到,徐秀梅的話音未落,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就一把將她推搡到旁邊,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
“去你孃的飯!誰他娘有心思吃飯!”漢子眼珠子瞪得溜圓,惡狠狠地嚷嚷,“讓徐東滾出來!今天他要是不給個說法,咱們就拆了這破食堂!”
“對!讓徐東出來!”
“他憑啥讓咱們搬家?憑啥扒咱們的房,佔咱們的地?”
“吃了幾天公家飯,就不認咱們這些窮哈哈了?忘本的東西!”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汙言穢語如同洪水般湧向徐秀梅和幾個瑟瑟發抖的女知青。王麗娟她們哪裡見過這陣仗,嚇得臉色慘白,緊緊靠在一起。
幾個被煽動起來的村民更是激動,直接衝到旁邊還沒弄清狀況的村民跟前,唾沫橫飛地把那套“徐東勾結縣裡,要趕走全村人給鐵路讓路”的謠言又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啥?要扒咱房子?”
“沒地了咱吃啥?喝西北風啊!”
“這天殺的徐東!心咋這麼黑!”
恐慌和憤怒是最好的燃料。一傳十,十傳百,原本只是過來看熱鬧或者等著吃早飯的村民,一聽自家房子地契都可能不保,頓時也紅了眼,紛紛加入聲討的隊伍。食堂裡外很快被圍得水洩不通,黑壓壓的人頭攢動,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鋤頭和扁擔在人群中晃動,閃著危險的光。
“鄉親們!鄉親們!都冷靜點!有話好好說!”老齊有些蒙,他對付流氓是有手段,但面對著村民,他也沒辦法。
他鬍子都急得翹起來了,“東子不是那樣的人!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誤會個屁!”一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根本不聽勸,一把將老齊推了個趔趄,“外人,你給我閃開!別給徐東當狗腿子!”
“就是!誰不知道你老齊跟徐家穿一條褲子!”
老齊被推得撞在門框上,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這群人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根本聽不進道理。
這一切,都被躲在不遠處一棵大槐樹後面的劉一手看得清清楚楚。他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陰毒而興奮的光芒,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嘿嘿嘿…鬧吧!鬧得越大越好!”劉一手心裡樂開了花,這把火燒起來了,看徐東怎麼收場!
他壓低聲音,對著身邊幾個狗腿子吩咐:“看見沒?火候差不多了!等會兒瞅準機會,咱們也混進去,再添幾把柴!就喊徐東打人了!把水攪渾!讓他一家子在磨水溝徹底待不下去!”
幾個小混混摩拳擦掌,一臉壞笑,只等劉一手一聲令下。
就在劉一手得意忘形,剛準備帶著人往食堂方向湊過去的時候,一隻手掌,帶著異乎尋常的溫度和力量,輕輕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誰他媽…”劉一手不耐煩地剛要罵咧開,下意識地一回頭。
這一回頭,他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臘月裡的寒風凍成了冰坨。三角眼猛地瞪圓,瞳孔急劇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身後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心心念念要“弄死”的徐東!
而且,徐東臉上,竟然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讓人脊背發涼的笑意。
“你…你…”劉一手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只有牙齒在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顫。他怎麼回來了?!他不是應該在縣裡嗎?!
與此同時,守在食堂門口,負責給劉一手望風的一個小弟,眼看著食堂裡群情激奮,形勢一片大好,正興奮得抓耳撓腮。他伸長了脖子,朝著劉一手藏身的方向,眉飛色舞地壓低聲音喊道:
“手子哥!裡面都快打起來了!要不現在就整吧?!保管讓那姓徐的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