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輪流轉（1 / 1）
剛剛被徐東問得有些啞火的村民，像是找到了新的主心骨，又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呼啦一下，又把大隊長給圍了起來。
“大隊長！徐東說的是不是真的？真要讓咱們搬家給鐵路讓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為啥不跟咱們說實話？！”
“你們倆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就瞞著咱們全村人？！”
七嘴八舌的質問，直接淹沒大隊長。
大隊長被問得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兇了，他擦了一把臉，看著一張張焦急、憤怒、帶著質問的臉龐，有些底氣不足，眼神閃爍著避開了徐東投過來的目光，支支吾吾地。
“鄉親們…大家…大家先冷靜…聽我說…”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有些發虛，“縣裡…縣裡確實是有過一個初步的方案…涉及到…涉及到咱們村一部分房屋和土地的搬遷…”
這話一出口，人群瞬間又炸了！
“啥？！真有這事！”
“我就說吧！徐東這小子沒安好心！”
“大隊長！連你也幫著他騙我們？！”
大隊長一看這架勢，嚇了一跳，趕緊擺手解釋。
“哎！不是！鄉親們你們聽我說完啊！”
他急得直跺腳。
“那只是縣裡技術人員根據地圖畫出來的一個初步設想！只是一個計劃！根本就沒定下來！更沒有落實！我跟徐東同志正在跟縣裡反映情況，爭取更好的方案呢！”
“計劃？沒落實？”
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紅著眼睛反駁。
“有事為啥不能攤開來跟大夥兒商量？你們倆偷偷摸摸就把咱全村人的家當給計劃出去了？還把咱們矇在鼓裡！這…這也太讓人寒心了！”
“就是！合著在你們眼裡，咱們這些泥腿子就不配知道唄？”
“太傷人心了！太傷人心了！”
村民們不信大隊長的辯解，他們更在意的是自己完全不知情。
這種心裡沒底的感覺，實在讓他們難受。
大隊長看著群情激憤的鄉親們，心裡又急又愧，張了張嘴，正準備說幾句軟話，道個歉，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
“鄉親們，這事兒確實是…”
“等一下！”
一聲更加堅定有力的聲音打斷了大隊長。
徐東上前一步，擋在了大隊長身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眾人，臉上沒有絲毫退讓。
“你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呃”
“大隊長剛才說得很清楚！那只是縣裡萬千備選方案中的一個！只是一個可能性！我們壓根就沒同意！更沒打算瞞著大家！我們夜以繼日地想辦法，就是為了保住咱們磨水溝！保住大家的家！”
他猛地一指癱在地上的劉一手，聲色俱厲。
“你們放著正經事不關心，放著正兒八經的大隊長不信，偏偏去聽信一個偷雞摸狗、煽風點火的地痞流氓的鬼話！”
徐東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你們拿著棍棒，堵著食堂，對著我和大隊長喊打喊殺，往我們頭上扣屎盆子！你們這麼做，難道就不怕我和大隊長寒心嗎？！啊？！”
“寒心”兩個字，又被徐東還給了村民。
這下所有人都啞巴了。
是啊，徐東和大隊長為村裡做了多少事，大家心裡都有數。尤其是徐東，來了之後又是管知青，又是管食堂，還幫著解決了好幾次麻煩。
他們的確不應該這麼鬧。
剛剛還理直氣壯的村民們，再次被徐東懟得啞口無言，一個個面面相覷，眼神複雜，不少人已經露出了羞愧之色。
徐東見他們終於冷靜下來，不再吵嚷，這才緩和了語氣，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實話告訴你們，昨天晚上，我跟大隊長連夜去了縣裡找王工！已經跟縣領導彙報了咱們村的實際困難！”
他看著眾人重新燃起的希望目光，繼續宣佈。
“縣裡技術組的同志非常重視！經過我們和劉鳳升同志一起研究，他提出的那個‘分段變軌、柔性繞行’的技術方案，縣裡原則上已經同意了！”
“啥技術？”有人茫然地問。
“簡單說！”徐東揮了下手，直截了當，“鐵路可以不從咱們村子中間穿過去！可以繞開咱們的房子和田地！咱們磨水溝，不用搬了！”
不用搬了？！
這幾個字徹底讓整個食堂內外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真的？！”
“太好了！不用搬家了！”
“俺就知道東子有本事！”
“嚇死我了，還以為真要沒家了呢！”
村民們臉上的憤怒和恐慌瞬間被狂喜取代，一個個喜笑顏開，激動得搓著手。
“不過……”
徐東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為了實現繞行，鐵路線路必須從村西頭的后土坡過去，需要佔用后土坡那座舊石橋和附近的一片荒地。”
“后土坡？”
“那地方？嗨！那算個啥！”一個村民立刻大咧咧地擺手，“那地方就是一片亂石崗子，種啥啥不長，平時連放羊都沒人去！佔了就佔了！只要不扒咱們的房子，不佔咱們的口糧地，咋都行！”
“對對對！后土坡那破地方，給鐵路用正好！”
“就是！跟保住咱們的家比起來，那算啥！”
村民們紛紛附和，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
前後的巨大反差，讓村民們對剛才的行為感到有愧嗯噢。
“東子…大隊長…對不住啊！”最先推搡老齊的那個年輕小夥子，此刻滿臉通紅，第一個站出來道歉，“是我們糊塗！是我們錯怪你們了！”
“是啊東子，我們不該聽風就是雨…”
“都怪劉一手那個挨千刀的！是他挑唆我們！說你跟縣裡勾結，要賣了咱們磨水溝！”
“對！就是他！是他煽風點火，蠱惑人心！”
村民們恍然大悟，所有的憤怒和怨氣立刻轉移到了真正的始作俑者身上，紛紛扭頭怒視著癱在地上的劉一手。
“東子！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得好好收拾收拾這個攪屎棍！”
“沒錯！把他抓起來！送大隊部！讓他蹲笆籬子！”
“打斷他的狗腿！看他還敢不敢再造謠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