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哪來的自信（1 / 1）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一個不明就裡的老工人忍不住開口，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
“我說永平啊，這…這到底是咋回事啊？這些娃娃幹啥了？”
明明徐東他們是被包圍的弱勢一方，可週永平一聽這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跳了起來，指著徐東和他身後的知青們，鼻子幾乎要戳到徐東臉上，聲音尖銳得像要劃破夜空。
“咋回事？問得好！”
他惡狠狠地嚷道，臉上帶著一種自然絲滑的“正義感”。
“就是他們！這群不下地、不幹活，就知道投機取巧，他們就是一群跑到工地上來混吃混喝的蛀蟲！”
周永平唾沫星子噴了徐東一臉！
那股小人得志的猖狂勁兒，簡直要把昏黃的燈光都給壓下去。
他看徐東不說話，以為拿捏住了，更是得意忘形，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徐東的鼻尖上。
“你們這幫廢物！來了以後白吃白喝，乾的活兒還沒咱們工人一半多，現在倒好，還想提前下班溜號！我告訴你們，這幫人心思活絡得很，說不定就是混進來搞破壞的，我看吶，都像是特務間諜！”
特務間諜？
這麼大的帽子，虧他想得出來！
徐東心頭火氣翻湧，但臉上卻露出一絲冰冷的譏誚。
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一個管著幾個人的小組長，心眼兒竟然能陰暗齷齪到這種地步，看誰都像階級敵人。
他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條斯理地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周永平。
“我倒是沒想到，一個天天掄大錘、扛枕木的一線工人，這思想覺悟…嘖嘖，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徐東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周組長，你…是不是壓根兒就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要不你打聽打聽？”
周永平被徐東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惱羞成怒，鼻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脖子梗得像只鬥勝的公雞。
“我管你是幹什麼的！”
他吼得更大聲了，試圖用音量壓倒一切。
“到了這鐵路工地上，那就是人人平等！怎麼？聽你這口氣，難不成你家是哪個大院兒裡出來的？告訴你，越是那樣，就越該把你這種特殊分子揪出來，打倒在地，再踏上一萬隻腳！”
徐東看到周永平臉上那瘋狂的神情，看來是早就已經把他們當做收入囊中的功勞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真是滿腦子漿糊！
徐東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周永平可以說是胡攪蠻纏的典型，語言混亂不堪。
目的卻非常明確，就是搞垮徐東，放大自己。
他冷冷地掃了周永平一眼。
“簡直都是歪理！來到這兒就人人平等？那你怎麼不把晚上給你看大門那條大黃狗也叫出來，跟你一塊兒抬枕木，晚上再跟你睡一個被窩呢？嗯？”
“人家黃狗比你們吃的少，你們怎麼好意思讓可愛的狗狗冰天雪地在外面凍著？”
一句話，直接把周永平給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被徐東繞了進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憋了半天愣是沒找出話來。
只能心中暗想，城裡來的知青文化都高，果然不是好對付的。
眼看在徐東這裡討不到便宜，周永平眼珠子骨碌一轉，立刻改變策略，開始煽風點火，挑撥離間。
他猛地轉身，對著周圍越聚越多的工人大聲嚷嚷起來。
“大夥兒都聽聽！都看看！憑什麼！”
他指著徐東和他身後的知青。
“咱們天不亮就起來幹活，累死累活，吃的啥？窩窩頭，棒子麵粥！他們呢？跟咱們吃一樣的飯，頓頓不落，可乾的活兒呢？就編那幾張破網子，比咱們輕鬆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這樣，你們瞅瞅，人家還不樂意，把咱們比作狗了，還想提早下班！這公平嗎？啊？這還有天理嗎？”
這話果然戳中了許多工人的心窩子。
原本只是看熱鬧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不少人臉上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
“就是啊！憑啥他們就能搞特殊？”
“媽的，老子搬石頭砸破了手，他們倒好，動動手指頭就算幹活了？”
“對！不能讓他們走！太不公平了！”
工人們紛紛附和，指責的聲音如同潮水般向徐東和知青們湧來，氣氛再次緊張起來，包圍圈似乎又縮小了一些。
面對群情激憤，徐東卻不退反進，往前踏了一步，霸氣回應那些被煽動起來的工人。
“靜一靜！”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瞬間蓋過了嘈雜。
“你們只看到我們吃飯，看到我們收工早，卻沒看到我們這幾天連夜趕製防護網，沒看到這些知青手上磨出的血泡！更重要的是。”
徐東故意用目光過所有人。
“我們做的，是技術含量更高的工作！”
“這些防護網，關係到未來整條線路的安全！”他加重了語氣。
“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們壓根兒就不是來這兒當一線工人的！我們這支隊伍，其實是磨水溝前來支援鐵路線路巡查保衛小隊！懂嗎？負責的是這條未來鐵路的安全！”
必須把身份亮出來，震懾住這幫被煽動的傢伙！
徐東心裡清楚，再跟他們掰扯幹活多少的問題，只會越陷越深。
這叫做自證陷阱。
周永平聽到徐東的解釋，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立刻嗤之以鼻，更加不屑了。
“保衛員？哈哈哈哈！”
他誇張地大笑起來，指著徐東和身後那群明顯帶著疲憊和稚氣的知青。
“快拉倒吧！就你？就你們這幾頭爛蒜？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還保衛鐵路？別他孃的逗老子笑了！你們連自己都保衛不了吧？”
工人們也跟著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看向知青們的眼神充滿了輕蔑和嘲弄。
在他們眼裡，這些細皮嫩肉的城裡娃，怎麼可能擔負起保衛國家重點工程的重任？
周圍無數刺耳的笑聲，和令人感到臉紅的鄙夷目光，終於引爆了這群年輕人的怒火。
一直隱忍的林茂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往前一步，臉漲得通紅，衝著周永平和那些工人大吼了出來。
“你們……你們太欺負人了！這活兒，我們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