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邪性(1 / 1)
王工站在空蕩蕩的停屍房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仔細勘察著現場,鐵床板上除了那道淡淡的水漬,幾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門窗完好,沒有撬動的痕跡。
怎麼會這樣?
王工百思不得其解。
一具凍得結結實實的屍體,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如果是被人偷走的,又是誰?怎麼做到的?目的又是什麼?
難道真像他們說的,是徐東……?
只有徐東跑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不對,徐東如果只是想毀屍滅跡,何必提出屍檢,何必等到逃脫以後?
而且,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搬走一具凍僵的屍體?
就在王工一籌莫展之際,外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是周永平的老婆!她像一陣旋風般衝了過來,披頭散髮,臉上滿是淚痕和瘋狂,一把揪住王工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
“王工!你還我男人!你還我男人來!”
她聲嘶力竭地哭嚎著,聲音尖利得刺耳。
“我早就說了!我要把我當家的帶走!入土為安!是你們!是那個姓徐的!還有你!你們死活不讓!非要查什麼查!現在好了!屍首都找不到了!你們安的什麼心!啊?!是不是你們把屍體藏起來了?!是不是?!”
這…這簡直是無理取鬧!
王工只覺得頭痛欲裂。面對失去理智的女人,他有口難辯,只能強壓著火氣,試圖安撫。
“嫂子!你冷靜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也在查!屍體丟了,我們比誰都著急!”
“著急?!我看你們是做賊心虛!”
周妻根本聽不進去,只是死死地拽著他,哭鬧不休。
“我不管!今天你們不把我男人找回來!我就死在這兒!”
屋漏偏逢連夜雨。
上面領導的電話也一個接一個地打了過來,語氣嚴厲,措辭強硬,要求王工限期破案,儘快找到失蹤的屍體,消除不良影響,穩定人心!
王工頂著來自各方的巨大壓力,焦頭爛額。
他強打精神,找到治安隊和保衛科,希望他們能全力配合,聯手調查。
誰知道,這兩個平日裡就跟施工隊不太對付的部門,此刻更是擺出了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治安隊的隊長,一個跟王長山走得很近的絡腮鬍子,翹著二郎腿,陰陽怪氣地哼哼。
“王工啊,不是我們不幫忙。這事兒,蹊蹺!透著邪性!你說好好的屍體,凍得跟冰坨子似的,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保衛科那邊的人更是直接把矛頭指向了徐東。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讓徐東那幫毛頭小子插手什麼保密任務!搶了我們的活兒不說,現在捅出這麼大簍子!我看啊,這事兒八成就是他搞的鬼!”
另一個人甚至嗤笑起來。
“再說了,人都死了還能跑,這可真是天下奇聞!搞不好是那周永平自己不願意待在這兒,變成鬼溜達去了!這種事,歸閻王爺管,我們保衛科可沒那本事抓鬼!”
“混賬!一群混賬東西!”
王工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這幫人不僅不配合,反而推卸責任,落井下石,甚至還說風涼話!
他強忍著一拳砸過去的衝動,幾乎是咬著牙離開了那間烏煙瘴氣的辦公室。
傍晚時分,王工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他那間窩棚似的土坯房。
桌上放著中午剩下的半個窩窩頭和一點鹹菜,他卻連看一眼的胃口都沒有。
屍體到底去哪了?徐東又在哪?王長山那老狐狸到底在背後搗什麼鬼?
一個個解不開的謎團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愁得抓耳撓腮,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難道真的要被這件事拖垮嗎?
就在他心煩意亂,感覺走投無路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屋角的陰影裡,似乎…多了點什麼。
什麼東西?
王工心裡“咯噔”一下,白天聽了太多神神鬼鬼的傳說,此刻不由得汗毛倒豎!
他猛地轉過頭,一個黑乎乎的人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誰?!”
王工嚇得魂兒差點飛了,噌地一下從土炕邊上彈起來,下意識地抄起了牆角的鐵鍬。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他定睛一看,心臟猛地一跳!
那人影雖然顯得有些狼狽,但那輪廓姿態他卻再熟悉不過!
竟然是徐東!
他緊了緊手中的鐵鍬,厲聲質問。
“徐東?!你…你跑哪兒去了?!周永平的屍體…是不是你弄走的?!”
昏暗的土坯房裡,油燈的光暈勉強驅散著角落的陰影,卻也讓徐東臉上縱橫的泥汙和疲憊顯得更加清晰。
面對王工緊握鐵鍬,還有充滿戒備和質問的眼神,徐東只是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天沒好好休息的沙啞。
“王工,不是我。”
不是?
王工眉頭擰得更緊,握著鐵鍬的手卻下意識地鬆了半分力道。
徐東的眼神很坦蕩,沒有絲毫躲閃,不像是在撒謊。
可如果不是徐東,還有誰會去動周永平的屍體?
“那你這幾天跑哪兒去了?外面都傳瘋了,說你畏罪潛逃!”
王工的語氣依舊嚴厲。
徐東有些疲憊地靠在冰冷的土牆上,抹了把臉,苦笑一聲。
“我要是真想跑,還會回來找你嗎?這幾天,我躲在暗處,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周永平的死,絕對沒那麼簡單!”
“這小子……倒是有幾分膽色。”王工心裡嘀咕著,放下了鐵鍬,指了指土炕,“坐下說。”
兩人就著昏黃的燈光,相對而坐。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只有油燈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最終,還是徐東打破了沉寂,他的目光銳利,條理清晰地分析起來。
“王工,你想想。周永平已經死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他不可能自己爬起來跑掉。屍體肯定是被人搬走的。”
王工點了點頭,這是顯而易見的。
“停屍房不是沒人管,老劉頭每天凌晨要去檢查。這說明,動手的人,對老劉頭的作息規律瞭如指掌,知道什麼時候下手最安全,不會被當場撞見。”徐東伸出手指,比劃著。
“這是第一點。”
“第二。”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人死後,特別是凍了一晚上的屍體,會變得非常僵硬沉重。比活人還難搬!一個人想悄無聲息地把那麼重的屍體弄走,還不留下一點痕跡,幾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