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翻案（1 / 1）
可村民們已經被嚇破了膽，哪裡還敢輕易相信。他們七嘴八舌地哀求起來。
“徐社長，俺們不敢回家啊！求求您，讓俺們就待在這大隊部吧！”
“是啊是啊，俺們一家老小都得指望您了！能不能……能不能把俺們家人也接過來？”
這幫人，真是被嚇傻了。不過，也好，人多力量大，也方便統一保護。
徐東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好！只要你們配合調查，如實指證趙鐵柱他們的罪行，我可以安排你們的家人暫時住到大隊部來，保證你們的安全！”
村民們聞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幾日後，縣裡組織的公開審判大會在火車站廣場召開。
人山人海，紅旗招展。
趙鐵柱、孫二狗等一干站管員被五花大綁地押在臺前，耷拉著腦袋，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徐東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神色平靜，董淳良等幾個知青則站在他身後，目光炯炯地盯著臺上。
審判長義正辭嚴地宣讀了起訴書，列舉了趙鐵柱等人監守自盜、嫁禍於人、敲詐勒索的種種罪行。
輪到李家屯的村民上臺指證了。
頭一個上臺的是那個先前哆哆嗦嗦開口的老漢。
他顫巍巍地走到麥克風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他要痛斥趙鐵柱等人的罪行時，老漢卻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青天大老爺啊！冤枉啊！不是趙站長他們偷的！是……是我們！是我們李家屯的幾個不爭氣的，看著那黃澄澄的大豆眼饞，一時糊塗，才……才偷了國家的糧食啊！”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徐東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向臺上的老漢！
怎麼回事？！
緊接著，又有幾個先前答應作證的村民衝上臺，一個個痛哭流涕，爭先恐後地“承認”是自己偷了大豆，還“主動”從懷裡掏出了所謂的“證據”——幾張皺巴巴的糧票和幾塊零錢，聲稱是“分贓所得”。
“是我們鬼迷心竅！是我們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
“趙站長他們是好人！是被我們冤枉的！”
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反轉，讓所有人都懵了！
審判長也是一臉錯愕，連連敲著驚堂木。
“肅靜！肅靜！證人，你們可要想清楚了！作偽證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那幾個村民卻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口咬定就是自己乾的，與趙鐵柱等人毫無關係。
最終，在這些村民“確鑿無疑”的“供詞”和“證據”面前，審判長不得不當庭宣判。
李家屯村民劉老漢、張三麻子等五人，盜竊國家財產罪名成立，證據確鑿，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火車站站管員趙鐵柱、孫二狗等人，因證據不足，當庭無罪釋放！
“咣！”法槌落下，一錘定音！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這……這叫什麼事兒啊！”
“黑白顛倒！簡直是黑白顛倒！”
“那幾個村民瘋了嗎？搶著去坐牢？”
趙鐵柱、孫二狗等人被解開繩索，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和猙獰的笑容。趙鐵柱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走到臺邊，隔著人群，衝著面沉似水的徐東比了個割喉的手勢，嘴型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徐東，你太嫩了！抓我？下輩子吧！”
孫二狗更是囂張地哈哈大笑。
“想抓老子？你還不夠格！”
“他孃的！”
董淳良勃然大怒，捏緊了拳頭就要衝上去。
“老子撕了這幫狗日的！”
“淳良！”
徐東低喝一聲，一把拉住了他，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寒水。
“別衝動。”
忍一時風平浪靜？
不，徐東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這八個字。
這筆賬，總歸要還的！
趙鐵柱等人見徐東隱忍不發，更是得意忘形，在一眾同夥的簇擁下，耀武揚威地揚長而去，留下滿場群眾的竊竊私語和憤怒的目光。
當夜，月黑風高。
徐東獨自一人來到縣裡的看守所，見到了那幾個被判刑的李家屯村民。
昏暗的油燈下，那幾個村民形容枯槁，眼神空洞。
“為什麼？”
徐東的聲音很輕，卻力量十足。
“為什麼要替他們頂罪？”
劉老漢渾濁的眼睛裡滾下兩行熱淚，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徐社長……俺們……俺們對不住您啊……”
“是家裡人，對不對？”
徐東的目光掃過他們絕望的臉龐。
幾個村民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隨即又重重地低下頭，泣不成聲。
“俺們的婆娘娃兒……都在他們手裡捏著……”一個漢子哽咽著。
“俺們要是不認……他們……他們就……”
“徐社長，您別往心裡去……這是俺們自己作的孽，咎由自取……”
劉老漢抹了把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能保住家裡人……十年……俺們認了……”
徐東沉默了。
他看著這些懦弱的莊稼漢，心中五味雜陳。
那股壓抑在胸口的怒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好一個亡命徒！好一個幕後黑手！連婦孺都不放過！
等著！
第二天一大早，徐東剛到供銷社，就被一群人堵在了門口。
為首的，正是昨天剛被無罪釋放的趙鐵柱和孫二狗，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凶神惡煞的站管員。
“喲，徐大社長，早啊！”
趙鐵柱皮笑肉不笑，臉上寫滿了小人得志的猖狂。
“有事？”徐東面無表情。
“也沒啥大事兒。”
孫二狗上前一步，怪笑道。
“就是來跟你商量商量，這磨水溝村的供銷社，是不是該換個人管管了？”
“你們什麼意思？！”
聞訊趕來的林茂怒不可遏，指著他們的鼻子破口大罵。
“趙鐵柱，孫二狗！你們這幫挨千刀的白眼狼！徐社長好心幫你們查案，你們倒好，反咬一口！現在還想搶供銷社？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臉？”
趙鐵柱嗤笑一聲，掏了掏耳朵。
“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林茂，你個毛小子。我勸你少管閒事！不然，哼哼！”
他轉向徐東，伸出手，一副吃定了他的模樣。
“徐東，識相的，就把供銷社的鑰匙交出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不然……昨天那幾個村民的下場，你可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