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斷腿(1 / 1)
鐵柱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合,想要抓住程新掠過的身影。
卻只撈到了一把虛無的空氣。
這兔崽子,滑得像條泥鰍!
程新根本不敢回頭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鐵柱身上傳來的那股殺氣。
他用盡全身力氣,像一頭被追趕到懸崖邊的麋鹿,爆發出了最後的潛能。
終於,他的指尖觸碰到了長椅的椅面。
沒有絲毫猶豫。
他的身體順勢向前一撲,整個人的重心壓在了長椅靠近自己的這一端。
同時,右腿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
狠狠地踹在了長椅內側靠近牆壁的鑄鐵椅腿上!
“給老子——動!”
程新在心中怒吼。
“嘎吱——砰!”
沉重的長椅在程新這股巧勁之下,猛地以被踹中的椅腿為支點。
另一端那閃爍著冰冷寒光的金屬包邊。
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橫掃向追擊而至的鐵柱的膝蓋和小腿!
這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
鐵柱剛調整好身形,正準備再次撲向程新。
眼前卻突然多了一道裹挾著勁風的黑色障礙。
他那豐富的經驗讓他本能地察覺到危險。
但長椅掃來的速度太快,距離太近。
他那龐大的身軀在如此短的距離內根本無法完全閃避。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怒吼,試圖後撤。
同時屈膝抬腿,想要用更厚實的肌肉抵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清晰地迴盪在不算寬敞的辦公區域內。
這聲音,不像是骨頭完全斷裂,更像是硬物與骨骼的猛烈撞擊。
帶著一絲裂紋的預兆。
那閃著寒光的金屬包邊。
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鐵柱奮力抬起的右小腿脛骨上!
“嗷——!”
鐵柱發出一聲不似人腔的淒厲咆哮。
他那身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向下跪倒。
“咚”的一聲悶響。
鐵柱的一隻膝蓋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地板上。
他那張原本猙獰冷酷的臉龐,此刻因為劇痛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間滾落。
他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右小腿,透過指縫。
可以看到鮮紅的血液正迅速地滲透出來,染紅了他的褲腿。
程新胸口劇烈起伏,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趁他病,要他命!
他看也不看跪倒在地的鐵柱。
轉身就朝著不遠處那扇緊閉的房門衝去。
那是他之前觀察到的,蘇沐唯一可能被關的地方只能是那裡了。
“小畜生……我殺了你!”
鐵柱嘶啞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他試圖站起來,但右腿傳來的劇痛讓他再次踉蹌。
只能用手撐地,發出低沉的咆哮。
程新的手終於握住了冰冷的金屬門把手。
“咔噠。”
門開了!
一股夾雜著淡淡香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這是一個並不大的房間,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更像一個雜物間。
靠牆放著幾摞檔案箱,中間擺著一張破舊的辦公桌。
上面亂七八糟地堆著東西。
然而,程新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房間中央。
那裡放著一張勉強算得上乾淨的長沙發。
蘇沐,正躺在上面。
她的衣衫完好,只是看起來有些虛弱,臉色蒼白。
雙眼緊閉,像是昏睡了過去。
程新提了半天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她沒事。
幾乎與此同時,一個聲音打破了房間內的短暫寧靜。
“廢物。”
程新循聲望向外邊。
正是張虎。
他正站在鐵柱的旁邊,手裡拎著一個已經喝完的啤酒瓶,眼神輕蔑地看著跪倒在地的鐵柱。
鐵柱滿頭大汗,抱著幾乎要廢掉的右腿,聽到張虎的話。
仰頭看向張虎,嘴唇哆哆嗦嗦地說道。
“大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下次一定……”
“砰!”
鐵柱的話還沒說完,張虎手中的啤酒瓶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伴隨著一聲悶響。
鐵柱的身體瞬間僵住,抱著腿的手無力地鬆開。
整個人失去支撐,直挺挺地朝前栽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徹底沒了動靜,直接昏迷了過去。
酒瓶的碎片濺得到處都是,有幾片甚至擦著程新的鞋尖飛過。
程新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瞳孔猛地收縮。
他雖然剛和鐵柱打了個你死我活。
但看到張虎這副卸磨殺驢的狠辣樣子。
一股怒火還是從胸膛裡躥了起來。
“機會?每個人的機會只有一次。”
張虎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上的玻璃渣子。
“你沒有了!”
他緩緩轉過頭,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站在門口的程新身上。
“混蛋!”
程新咬緊牙關,雙手緊握成拳。
“你跟顧家的賬,我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張虎聽到“顧家”兩個字,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
他仰頭猖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就你?!”
他指著程新,笑得前仰後合。
“顧家伸出一根指頭就能碾死你,連根骨頭渣子都不帶剩下的!想要賬?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想要賬,下去找閻王要吧!”
程新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張虎。
張虎笑夠了,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目光重新變得陰鷙。
他朝著身後的一個小弟使了個眼色。
那個小弟立刻會意。
貓著腰從角落裡拎出一根約摸半米長的黑色鐵棒。
狗腿地遞到了張虎手裡。
鐵棒的金屬光澤在室內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張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小子,明年的今天,老子會給你燒點紙的。”
他緩緩地走向程新。
程新全身緊繃,已經做好了搏命的準備。
張虎獰笑著,手中的鐵棒微微揚起,正準備朝程新衝過去。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一陣由遠及近的警笛聲突然穿透了夜色,在空氣中尖銳地響起。
“嘀嗚——嘀嗚——嘀嗚——”
警笛聲越來越近。
張虎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他狠狠地盯著程新。
這個時候再動手,風險太大了。
雖然他背景深厚,但在這裡鬧出人命。
尤其是在治安已經趕到的情況下,還是會很麻煩。
他惡狠狠地瞪了程新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