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問詢(1 / 1)
“是的,程先生。請吧。”
治安人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車子一路飛馳,警燈閃爍著冰冷的藍光。
程新坐在後座,雙手直接被銬上。
完全是當做嫌疑人來對待。
很快,車子停了下來。
江市的治安大隊,程新對這裡還是很熟悉的。
曾經的他來過這裡無數次,但都是以律師的身份。
現在,他卻是當做嫌疑人被帶進來。
在辦理了一些手續後,他被帶進了一間審訊室。
房間不大,牆壁是灰色的,透著一股壓抑的感覺。
程新被拷在了鐵椅子上。
旁邊的燈光直衝程新的雙眼。
兩名穿著制服的治安人員坐在桌子的一側。
面前放著記錄本和筆。
“姓名。”
坐在左側,年紀稍大的治安人員開口了。
“程新。”
“職業。”
“律師。”
聽到“律師”兩個字,兩名治安人員的眼神裡明顯多了一絲輕蔑。
坐在右邊的年輕治安人員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律師?好啊,程大律師。”
年輕治安人員拖長了語調。
“懂法律是吧?那你應該知道,什麼叫故意傷害吧?”
程新心裡一沉,這開場白就帶著明顯的偏見。
“我沒有故意傷害任何人。”
程新依舊堅決。
“我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
年長治安人員敲了敲桌子。
“程新,你報案說你女朋友被綁架了,你去救人。我們去了現場,是發現了一個人被你打倒在地,傷勢嚴重,還在搶救。你是律師,應該也知道,傷勢達到重傷程度,即便有其他前因,這個‘防衛’的界限也得好好界定吧?”
年輕治安人員接茬道。
“尤其那人身上,好幾個腳印子,一看就是被人踹的。還有DNA,都跟你對得上。你這叫正當防衛?踹得人家內臟出血,腦部受到嚴重創傷,這叫防衛?”
程新聽到“內臟出血,腦部受到嚴重創傷”,心裡也是一驚。
雖然他下手是用了狠勁,但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可他當時顧忌蘇沐的安危。
而且那鐵柱手裡拿著兇器,完全是拼死一搏。
“對方手裡有刀!”
程新強調道。
“他威脅要傷害我女朋友,我不得不反擊!我當時是為了救人,他先對我動手的!”
“手裡有刀就必須往死裡踹嗎?”
年輕治安人員冷笑道。
“程律師,你這‘防衛’的尺度是不是大了點?還是說,你本來就想借著救人的機會,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長眼的傢伙?或者說,洩私憤?”
“我沒有洩私憤!”
程新有些惱火,但努力壓制住情緒。
“我是在完全被動的情況下進行的自衛反擊。而且,除了他,還有一個叫張虎的人,他當時從後面偷襲我,導致我後腦勺受傷。你們可以檢查我的傷勢!”
程新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
年長治安人員掃了一眼程新,不置可否。
年輕的那個撇了撇嘴。
“受傷?那點擦傷算什麼?跟床上躺著的那個比起來,簡直是毛毛雨。”
“那不是擦傷!”
程新語氣加重。
“那是被人用硬物砸的!如果不是我躲得快,可能就不是這點傷了!”
“行了行了。”
年長治安人員不耐煩地打斷他。
“你說什麼張虎,我們現場沒發現這個人。你說是誰就是誰啊?別想把責任推到莫須有的人身上。我們現在只看到你把一個人打成這樣。”
“我要求見我的律師!”
程新知道再爭辯下去也沒用,對方明顯帶著偏見。
作為律師,他深知這種時候保持沉默並要求律師在場的重要性。
年長治安人員和年輕治安人員對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交流。
“律師?”
年長治安人員笑了笑。
“程律師,你現在是嫌疑人,不是證人。有些權利暫時是不能行使的。而且,半夜三更的,你的律師恐怕也聯絡不上吧?”
“我可以自己聯絡。”
程新說道。
“我有權利要求見律師。”
“嘿,脾氣還不小。”
年輕治安人員陰陽怪氣地說。
“不過,在我們這兒,你說了可不算。配合調查是你的義務,別想著耍花招。”
“我的律師事務所馬上就要開業了,我熟悉法律,我知道我的權利。”
程新直視著他們。
年長治安人員的臉色沉了下來。
“知道權利是好事,但也別太自以為是。法律可不是你一家開的。有些事,不是懂點法就能應付過去的。”
他話裡有話。
程新的心涼了半截。
這完全不符合正常的辦案流程。
“老王。”
年長治安人員突然對旁邊的年輕治安人員說道,“你出去看看,鐵柱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問問醫生,有什麼新進展沒有。”
“好嘞。”
年輕治安人員立刻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只剩下程新和那位年長的治安人員。
年長治安人員身體稍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程新啊,程新。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別太沖動。有些人,不是你能隨便動的。”
他沒有直接提“顧家”兩個字,但那話裡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程新心裡咯噔一下。
他早該想到的。
眼前的這個年長治安人員,絕不是普通基層治安人員會有的。
他是在為顧家辦事。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動手,我的女朋友就危險了。”
程新冷冷地回應道。
“呵。”
年長治安人員乾笑一聲。
“危險?她一個女人,能有多危險?倒是你,把人打成那樣,這才叫真正的危險。程律師,別以為自己懂點法律就能無法無天了。在江市,有些規矩,可不是寫在法條裡的。”
“規矩?”
程新心裡止不住的冷笑。
“你說的是你們顧家的規矩嗎?”
那位年長的治安人員臉色瞬間變化。
他也沒料到程新竟然這麼直接的說出來。
眼神瞬間犀利起來。
帶著警告的意味。
“程新!”
他緩緩的開口說道。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程新嗤笑著。
對面都已經撕下偽裝。
還有什麼必要裝傻。
“我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
程新直視著他。
“我也知道,誰叫你們來的,顧一辰那個蠢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