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身贗品(1 / 1)
周長科一愣,不解地看向徐括。這小子,被人指著鼻子罵鄉巴佬,居然還能這麼淡定?
只聽徐括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周大哥,何必跟一個滿身贗品的跳樑小醜一般見識?平白汙了咱們的耳朵。”
滿身贗品?!
周長科瞬間瞪大了眼睛,猛地扭頭看向白東華,眼神裡充滿了驚疑。徐老弟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他看出來白東華身上戴的是假貨?這…這怎麼可能?!白東華雖然人品不行,但在古玩行裡也混了不少年頭,眼力還是有一些的,怎麼會戴一堆假貨出來丟人現眼?
不止周長科,周圍豎著耳朵看熱鬧的人,此刻也都“唰”地一下,將目光聚焦在了白東華和徐括身上。
能來這裡的,哪個不是對古玩有點興趣和研究的?“贗品”這兩個字,簡直比直接罵人還刺耳!
“你他媽說什麼?!”白東華瞬間炸了毛,霍地站起身,指著徐括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你個土包子!你看得懂什麼?!竟敢說老子戴的是贗品?我看你他媽是眼睛瞎了!”
他心裡又驚又怒。驚的是這小子怎麼敢如此篤定?難道真被看出了什麼?怒的是這土包子竟敢當眾羞辱他!
徐括依舊穩坐,姿態悠然:“是不是贗品,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他抬眼,目光落在白東華肥碩手指上戴著的那枚翠玉扳指上。
“就說你手上那枚扳指吧,色澤倒是模仿得挺像,可惜了,形似而神不似。真正的老坑翡翠,講究一個‘水頭’,燈光打上去,應該是通透溫潤,光線能穿透大部分。你這個嘛……”
括故意拉長了聲音,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放你孃的屁!”白東華氣得渾身發抖,“老子這扳指可是花了大價錢收來的!你說假就假?空口白牙,誰他媽信你!”
“哦?”周長科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徐括的意思,立刻從兜裡摸出一個小巧的手電筒,在手裡掂了掂,對著白東華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白老闆,是真是假,掏出來讓大家夥兒開開眼唄?用我這手電筒照一照,不就一清二楚了?”
看熱鬧的人群也跟著起鬨。
“對啊,照照看!”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白東華被眾人目光聚焦,又被周長科這麼一激,頓時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徐括一眼,然後猛地將那枚翠玉扳指從拇指上擼了下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照!給老子照!小子,今天要是照出來這是真的,老子讓你跪下磕頭認錯!告訴你,這扳指老子之前自己就照過,通透得很!”
他心裡其實也打鼓,但這扳指是他不久前剛收的,賣家吹得天花亂墜,他也覺得成色不錯,還特意用手電照過厚實的部分,確實透光,應該假不了!
下一刻,周長科毫不客氣地開啟手電筒,一道強光直接打在了那枚翠玉扳指最厚實的部位。
光線穿透了玉質,散發出瑩瑩的綠光,看起來確實相當通透!
“哈哈哈!”白東華見狀,立刻得意地狂笑起來,指著徐括破口大罵,“看到了嗎?瞎了你的狗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沒見過好東西!還敢質疑老子?廢物!蠢貨!”
周圍一些原本將信將疑的人,看到這景象,也紛紛搖頭,看向徐括的目光又帶上了鄙夷。看來這年輕人就是想譁眾取寵,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周長科也皺起了眉頭,有些尷尬地看向徐括。難道真是徐老弟看走眼了?
然而,徐括臉上卻絲毫不見慌亂,“急什麼?”他示意周長科,“周大哥,你把手電筒往旁邊挪一挪,照照那扳指比較薄的那一圈試試。”
嗯?薄的那一圈?
周長科一愣,下意識地按照徐括說的,將手電筒的光束移動到扳指側面,靠近邊緣較薄的位置。
白東華的笑聲戛然而止!
只見手電筒的強光照射在扳指較薄的部位,光線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牆,被完全阻隔,絲毫無法穿透!那瑩瑩的綠光徹底消失了,只留下玉石本身暗淡的顏色!
“嘶——!”
拍賣廳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這怎麼回事?”
“厚的地方透光,薄的地方反而不透光?!”
“假的!這絕對是現代玻璃或者劣質玉料作假的手法!”
“我的天!這小夥子怎麼看出來的?!”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徐括,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剛才還覺得他是土包子,現在看來,分明是真人不露相啊!
白東華更是如遭雷擊,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那枚在燈光下顯出原形的扳指,喃喃自語:“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周長科也是又驚又喜,連忙追問:“徐老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知道要照薄的那一圈的?”
徐括淡淡一笑,解釋道:“很簡單。很多人檢查扳指或者玉佩透不透光,都習慣性地去看最厚實、最有代表性的地方,認為只要那裡透光,整體就差不了。”
“造假的人就利用了這種心理,專門在厚的地方下功夫,用特殊處理或者拼接的手法讓它顯得通透。但這種作假往往顧此失彼,或者成本太高,在相對不起眼的邊緣、較薄的地方就容易露出馬腳。只要稍微細心一點,多照幾個地方,真假自然分明。”
眾人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看向徐括的眼神更加敬佩了。這份眼力,這份心思縝密,絕非一般人能有!
周長科更是暗暗咂舌,心道自己玩了這麼多年古玩,怎麼就沒注意到這種細節?徐老弟真是神了!
徐括將目光重新投向面如死灰的白東華,嘴角噙著冷意:“白老闆,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白東華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在眾人或嘲諷或鄙夷的目光中,只覺得無地自容。
但他還是不甘心就這麼認栽,梗著脖子強辯道:“就算……就算這扳指是假的,那又怎麼樣?你不過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運氣好?”徐括嗤笑一聲,“那你手腕上那塊號稱瑞士進口的‘勞力士’金錶,怕不是也是運氣好,所以錶殼鍍金掉色不均,機芯走時都不準了吧?”
“還有你西裝口袋裡那個‘明代青花’鼻菸壺,底部火石紅那麼刺眼,胎質疏鬆,是哪個窯口燒出來的運氣,讓你當成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