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把我當傻子?(1 / 1)
楊子捷熟門熟路地將藥包放在堂屋的破舊桌子上,準備交代熬藥的細節。
這些日子,他為了張志和妻子的病,也算是盡心盡力了,雖然效果甚微,但他自認醫術在這十里八鄉也算翹楚。
然而,張志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接過藥包,反而上前一步,帶著幾分歉意和猶豫攔住了他。
“楊大夫,真是勞你費心了……但這藥……你還是拿回去吧。我婆娘她……她已經用不著了。”張志和的語氣有些複雜,既有感激,又有些釋然。
楊子捷眉頭一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用不著了?什麼意思?
他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就是張志和覺得他妻子沒救了,或者是……嫌藥貴,不想再花這個冤枉錢了!
一股怒火直衝楊子捷的腦門!
他猛地一拍桌子,藥包都震得跳了一下。
“張志和!你這是什麼意思!”楊子捷瞪圓了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憤怒。
“你婆娘病成那個樣子,眼看就剩一口氣了!我楊子捷跑前跑後,給你找了最省錢的方子吊著命,你現在跟我說用不著了?!”
他指著張志和的鼻子,怒罵道。
“你是開始心疼那幾個藥錢了?!啊?!人都還沒死呢,你就想著省錢了?!我告訴你,這已經是最低的價了!你還有沒有點良心!那可是跟你過了大半輩子的婆娘!”
楊子捷越說越氣,只覺得這張志和簡直是涼薄到了極點。
張志和被罵得臉一陣變換,知道楊子捷是誤會了,連忙擺手,焦急地解釋。
“楊大夫!你誤會了!天大的誤會啊!不是錢的事!真的不是錢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激動的老中醫冷靜下來:“是我婆娘……她的病,好了!現在只需要好好靜養,調理身子就行了!”
“好了?”楊子捷被氣得嗤笑一聲,在他眼裡,張志和現在就像是一個薄情的蠢貨。
“張志和,你把我楊子捷當三歲毛孩子哄呢?那是什麼病?那是癆病!拖了這麼多年,油盡燈枯!連我都只能勉強維持,你說好就好了?你編瞎話也得編個像樣點的吧!”
他行醫多年,什麼病沒見過?
這種沉痾痼疾,說好就好了?
“我看你就是捨不得花錢,找這麼個蹩腳的藉口!你這人心腸也太歹毒了!為了省幾個錢,連自己婆娘的命都不顧了!簡直是狼心狗肺!”
楊子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志和的手指都在顫抖,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張志和被罵得狗血淋頭,百口莫辯。
他知道,不把實情說出來,這誤會是解不開了。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楊大夫,你息怒,聽我解釋。”張志和放低了姿態,語氣誠懇,“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是昨天,我一個朋友過來看望,他恰好懂些岐黃之術,就……就給我婆娘紮了幾針。”
他頓了頓,斟酌著詞句:“說來也怪,就那幾針下去之後,我婆娘那微弱的氣息就漸漸平穩了,今天早上起來,精神頭也好了不少,咳嗽也輕了,看著……看著就像是緩過來了!”
“朋友?針灸?”楊子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眼中的不屑和懷疑幾乎要溢位來。
“張志和,你這謊話是越編越離譜了!針灸能治癆病?還是你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朋友’?滑天下之大稽!”
他根本不信,只覺得這是張志和為了掩飾自己吝嗇而編造的更拙劣的謊言。
“行!既然你這麼說!”楊子捷冷笑一聲,帶著一種要當場拆穿謊言的決心。
“我倒要親眼去看看!看看你婆娘是怎麼被你那‘神醫’朋友幾針就‘治好’了!帶我去!我今天非要看看你怎麼圓這個謊不可!”
他打定主意,定要揭穿張志和這虛偽的面目!
張志和看著楊子捷那咄咄逼人、不信到底的模樣,心中暗暗叫苦。
他本不想讓徐括出手救人的事情張揚出去,畢竟徐括的手段太過神奇,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眼下這情況,若不讓楊子捷親眼看看,恐怕自己這“狼心狗肺”、“吝嗇鬼”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無奈之下,張志和只能點點頭,側身讓開道路,臉上帶著苦澀:“楊大夫,既然你不信……那就請隨我來吧。”
說著,他便領著一臉怒容和懷疑的楊子捷,向著裡屋妻子的病榻走去。
張志和領著滿臉怒氣與狐疑的楊子捷,腳步沉重地走向裡屋。
他心裡暗歎,只盼著妻子的情況真能讓楊子捷閉嘴。
剛一挑開門簾,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合著一絲久病之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然而,與楊子捷預想中那奄奄一息、油盡燈枯的景象截然不同——
昏暗的屋子裡,藉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光,只見病榻上的女人雖然依舊面帶病容,但那蒼白如紙的臉頰上,竟透出了一抹健康的紅暈!
她微微側著頭,眼神雖然還有些虛弱,卻不再是渙散無神,反而帶著幾分清明。
看到張志和領著人進來,她甚至還虛弱地牽動嘴角,朝著楊子捷的方向點了點頭,嗓音沙啞卻清晰:“楊……楊大夫,你來了。”
轟!
楊子捷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這怎麼可能?!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病床上的女人。
那氣色!那眼神!
雖然虛弱,但生命的氣息卻如同雨後春筍般頑強地透了出來!
這絕不是一個癆病晚期、命懸一線之人該有的狀態!
他行醫數十年,被十里八鄉譽為“楊神醫”,望聞問切的功夫早已爐火純青。
只一眼,他就看出來了——張志和這婆娘,哪裡還是病入膏肓,分明是……分明是大好了!
至少是脫離了生命危險!
假的!一定是迴光返照!
對!一定是!
楊子捷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他一個箭步衝到床邊,手指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甚至有些哆嗦地搭上了女人手腕的脈搏。
閉目,凝神。
指尖傳來的脈象,初時細弱,但沉穩有力,搏動之間蘊含著一股復甦的生機!
這……這脈象……哪裡還有半分垂死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