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給他來個甕中捉鱉(1 / 1)
旁邊一個機靈的保衛隊員立刻拍馬屁:“隊長真是高明!這麼一來,張志和那老東西要麼乖乖把婆娘交出來,要麼就得去找那個姓徐的求救!到時候,姓徐的也跑不了!咱們一箭雙鵰啊!”
“沒錯!”另一個也跟著附和,“到時候不管姓徐的拿不拿得出錢,咱們都能把他按個‘同夥’的罪名,一起收拾了!隊長這招釜底抽薪,實在太妙了!”
王承祥得意地哼了一聲,享受著手下的吹捧,又瞥了一眼默不作聲卻顯然很滿意的老爹王明,心中更是得意。
王明終於淡淡地開口。
“按承祥說的辦,都機靈點!”
“是!書記!”眾人齊聲應道,分頭行動去了。
……
楊子捷惦記著明日去拜訪徐括請教醫術的事情,心裡充滿了期待。
而張志和,在送走楊子捷後,強打起精神,懷著最後一絲希望,腳步沉重地走向了鎮上的文藝社。
文藝社門口,張志和躊躇了半天,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的好。
怎麼開口?
跟社長預支工錢?還是直接借?
這臉往哪擱……可為了婆娘……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門走了進去。
社長是個五十多歲,看起來有些文化氣息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對著賬本發愁。
看到張志和進來,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極為複雜和為難的神色。
張志和心裡咯噔一下,那句準備了半天的話堵在了喉嚨裡,有些艱澀地喊了一聲:“社長……”
沒等張志和說明來意,社長卻搶先開了口,言語間帶著深深的無奈。
“老張啊……你來了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他頓了頓,彷彿用盡了力氣才繼續,“社裡……社裡決定,從今天起,解除和你的僱傭關係……你……你被辭退了。”
“什麼?!”張志和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十分震驚。
“辭退我?為什麼?!社長!我……我可是咱們社的臺柱子!這十里八鄉,會變戲法的,就我一個!你忘了上次元旦匯演,多少人是衝著我的魔術來的?怎麼能說辭就辭了?!”
社長痛苦地閉了閉眼,重重地嘆了口氣。
“老張,不是我……不是社裡要辭你……是你……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啊!”他眼神閃爍,不敢直視張志和。
“上面……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指名道姓,必須辭退你……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張志和瞬間明白了。
王承祥!是王承祥那個畜生!
他果然下手了!他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從腳底板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還能怎麼辦?跟社長爭辯?
沒用!
跟王承祥講理?更是找死!
社長看著張志和煞白的臉,於心不忍,從抽屜裡拿出幾張零散的毛票,塞到他手裡。
“老張,這是你上個月的工錢,還有我私人給你添的幾塊……拿著吧,算是我……唉……”
張志和麻木地接過那幾張皺巴巴的錢,連句謝謝都說不出來,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文藝社。
他不死心,又咬著牙,厚著臉皮去找了幾個平日裡關係還算不錯的“朋友”、“老夥計”,想開口借錢。
然而,無一例外,那些人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就是支支吾吾,眼神躲閃,最後都以各種理由拒絕了。
甚至有一個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在被逼問急了之後,才悄悄告訴他。
“老張,不是我不幫你……是王隊長派人放話了,誰敢借錢給你,就是跟他王承祥過不去……我們……我們都拖家帶口的,惹不起啊……”
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張志和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了家。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房屋裡,只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
裡屋傳來妻子虛弱卻充滿關切的聲音:“當家的,你回來了?事情……怎麼樣了?”
張志和站在堂屋中央,背對著裡屋,沉默了良久。
最終,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用沙啞到極致的聲音開口:“別問了……趕緊……收拾一下細軟,值錢的東西都帶上……明天天一亮,我們就走!離開這裡!”
跑!只能跑了!
留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黑暗中,院牆外兩個隱蔽的角落裡,幾乎同時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其中一個黑影,如同受驚的兔子,迅速地躥了出去,朝著村大隊部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報告!張志和那老東西要跑!他讓婆娘收拾東西,說明天一早就走!”黑影氣喘吁吁地衝到王承祥面前。
王承祥正和他爹王明還有幾個心腹在喝酒,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嗤笑,他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哼,想跑?果然被我猜到了。”他放下酒碗,狠厲之色在眸子裡流轉。
“通知下去,明天一早,所有人手都給我到各個出口都給我埋伏好!老子要來個甕中捉鱉!”
翌日,晨曦微露,淡金色的陽光剛剛爬上東邊的山頭。
村東後山,新建的溫室大棚骨架已經初具雛形,幾根木頭支稜著,蒙著一層勉強透光的塑膠薄膜——在這個年代,這絕對是稀罕物。
徐括正叉著腰,指揮著譚旺和其他幾個臨時找來的幫工固定著棚頂的最後一根木樑。
“譚旺,那邊再用草繩勒緊一點!對!就是那兒!”
譚旺應了一聲,正要爬上去,卻見村口方向,一個人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喊:“徐……徐哥!有人找!”
“嗯?”徐括眉頭微蹙,停下了手裡的活計,轉身望去。
這大清早的,又是窮鄉僻壤,誰會特地跑到這後山來找他?
難道是村裡又出了什麼么蛾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譚旺交代了一句“你們先弄著”,便抬步朝著村口走去。
遠遠地,就看見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穿著一身相對整潔的幹部服,手裡還提著個老舊的皮箱子,正有些侷促又好奇地打量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