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人歡喜有人憂（1 / 1）
李明歡天喜地地走了，像踩在雲朵上似的，五十塊錢沉甸甸地墜在他兜裡，也墜在他心裡。
陳長遠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露出笑意。
回到屋裡，陳長遠從懷裡掏出剩下的錢，仔細數了數，一共790塊。】
這些錢是他這幾天辛苦賺來的，也是他未來東山再起的本錢。
他小心翼翼地把錢放進一個鏽跡斑斑的鐵匣子裡，這是他專門用來藏錢的，裡面已經有一萬兩千塊了，這是他重生後最大的秘密。
鐵匣子被他藏在床底下的一個暗格裡，上面還壓著幾塊磚頭，確保萬無一失。做完這一切，陳長遠才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他老孃方素霞走了進來。
“長遠，你回來啦？餓不餓？想吃點啥？”方素霞關切地問道。
陳長遠連忙起身，從懷裡掏出兩個肉火燒，遞到老孃面前。
這兩個火燒用油紙包著，還帶著餘溫，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透過薄薄的油紙，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飽滿的肉餡，油汪汪的，泛著誘人的光澤。
“娘，我在縣裡吃過了，這是給你帶的。”陳長遠笑著說道。
方素霞接過火燒，眉頭一皺。
“你這孩子，又亂花錢！縣裡的東西貴，你在家吃點就行了，幹嘛還破費？”
“娘，我不餓，這是特意給你買的，你快吃吧。”
陳長遠不由分說地把火燒塞到老孃手裡。
方素霞還是不肯吃，“這…這怎麼好意思…你賺錢也不容易…”
“娘，你就別心疼我了，我賺錢就是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來，咱們一人一個。”
陳長遠說著，拿起一個火燒，掰開一半，遞給方素霞。
方素霞拗不過他，只好接過火燒，咬了一口，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真香！這肉餡真足！”
陳長遠看著老孃吃得開心，心裡也暖洋洋的。
“娘，好吃你就多吃點，不夠我再去買。”
方素霞笑著搖搖頭，“夠了夠了，這一個就夠我吃飽了。”
比起陳家的其樂融融，另有一處陰雲密佈。
煙霧繚繞的小屋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旱菸味。
周大柱陰沉著臉，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煙鍋裡的火星子閃了閃，映照著他那張佈滿陰霾的臉。
他坐在村長家炕頭上，活像尊大佛。
“村長，這……這事兒你不能不管啊！”
周大柱吐出一口濃煙，語氣裡滿是憤懣。
“陳長遠那小子，現在是越來越囂張了！”
村長此時正愁眉苦臉地撥弄著炕桌上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聽到周大柱的話，他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大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上面政策變了，很多事情，咱們也得跟著變通啊。”
“變通？變什麼通？”
周大柱猛地一拍大腿，粗聲粗氣地說道。
“他陳長遠三天兩頭上山打獵，弄回來那麼多野味，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卻一點兒也不想著大夥兒，這不是典型的自私自利嗎？以前大夥兒一起上工，分的糧食都得交公，他這倒好，自己個兒偷摸著打獵，賺了錢也不上交，這不是投機倒把是什麼？”
“哎呦，我的大柱哥啊，”
村長苦著臉，放下手中的算盤，“現在不興‘投機倒把’這一套了，上面說了，鼓勵大家多種經營，發展生產，陳長遠打獵，也算是…也算是響應號召嘛。”
“響應號召？他那是響應號召嗎？他那是鑽空子！以前大夥兒一起吃糠咽菜的時候，他怎麼不響應號召？現在日子好過了，他就開始單幹了，這不是典型的個人主義嗎？他的思想覺悟有大問題啊！擱以前，這可是要挨批斗的！”
周大柱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飛濺了出來。
村長連忙擺手：
“大柱哥，你可小聲點兒！現在不興批鬥了，誰要是再搞批鬥那一套，是要挨處分的！上面檔案都下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那也不能就這麼任由他囂張下去啊！”
周大柱梗著脖子，一臉的不服氣，“他陳長遠憑什麼就能特殊？這村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村長心裡暗暗叫苦，這周大柱真是個一根筋的傢伙。
其實，上面剛下來檔案，說大隊都要取消了，以後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陳長遠這種行為，也算不上什麼投機倒把。
可這話他現在還不能說，畢竟檔案還沒正式下發到村裡，萬一走漏了風聲，他這個村長可就不好當了。
“大柱啊，”
村長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事兒…這事兒我得好好想想，你先回去吧，等我琢磨琢磨，再給你個答覆，成不？”
周大柱雖然心裡不痛快，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他悶哼一聲，起身離開了村長家。
村長望著周大柱遠去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世道，真是越來越難了。
他拿起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煙霧繚繞中，他的思緒也飄向了遠方。
他隱約覺得，這農村，怕是要變天了……
周大柱從村長家出來，一路黑著臉，像頭鬥敗的公雞。
手裡那根沒抽完的旱菸，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火星子四濺，彷彿他此刻的心情。
他憋著一口氣，胸口堵得慌，感覺整個世界都和他作對。
剛走到自家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小雅，他新娶的媳婦，正費勁地捆著一個鋪蓋卷。
那鋪蓋卷鼓鼓囊囊的，像個即將臨盆的孕婦，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刺眼。
“你這是幹啥？”周大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寒氣。
小雅身子一顫，像是受驚的小兔子，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他：
“我……我想回孃家一趟。”
“回孃家？”
周大柱怒極反笑。
“回孃家？你特麼才嫁過來幾天，屁股還沒坐熱乎呢，就想著回孃家？你當我周大柱是什麼？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客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