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報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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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柱這人還真是跟他爹媽一樣,都是爛泥扶不上牆。

車到站時已經快十點了,安彩彩拖著步子回了家。

一進門,客廳裡安志遠正坐在沙發上翻報紙,見她回來,皺著眉抬頭:“這大晚上的,你跑哪兒去了?一身土味兒,跟鄉下丫頭似的。”

他語氣裡帶著點嫌棄,手裡的報紙“嘩啦”一抖,像是故意拿它出氣。

安彩彩愣了愣,這才想起下鄉這事兒沒跟老爹細說。

她放下包,坐在沙發上說:“去張伯介紹的那個藥材基地了,怎麼了爸爸?”

她邊說邊踢掉鞋,腳丫子在地板上蹭了蹭,滿不在乎的樣子。

安志遠一聽“張伯”,眉頭鬆了點,放下報紙眯著眼打量她:“哦,張老頭提的那茬啊。我還以為你跑哪兒野去了。”

他頓了頓,又問:“那地方咋樣?別是些鄉下人瞎搗鼓的玩意兒,浪費時間。”

“爸,你這話說得也太不講理了吧!”

安彩彩一聽就急了,“那基地的藥材質量槓槓的,城裡藥鋪都搶著要呢!”

她噌地從沙發上坐直,眼睛亮晶晶的:“那個陳長遠,跟我差不多大,可人家種的柴胡比你從國外進的還地道,價格還便宜一半!”

安志遠抿了口茶,不鹹不淡地問:“哦?這小子有這本事?”

雖說語氣裡還帶點不信,但想起張伯那天喝酒時的推薦,態度倒是軟了幾分。

他瞄了眼女兒說起陳長遠時那興奮勁兒,眉頭一皺,手指頭在茶杯上敲了敲。

“他那基地要是再擴大規模,搞個加工廠,咱家生意都能跟著沾光!”

安彩彩滔滔不絕,“你不是總嫌國外貨太貴嗎?這不就是現成的好機會!”

“哼,說得好聽。”

安志遠放下杯子,“鄉下人能有啥出息?張伯那張嘴,我還不瞭解?”

話雖這麼說,底氣卻明顯不足。

“信不信隨你。”

安彩彩撇嘴,“反正我覺得陳長遠靠譜,人家可是實打實幹出來的。”

她打了個哈欠,“困死了,我先睡了。”

說完就晃悠著回房了。

安志遠一個人坐那兒,盯著茶杯發起了呆。

這邊,陳長遠回了村,天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他推開家門,方素霞正坐在炕邊縫補衣服,見他回來,忙放下針線:“咋這麼晚才回?飯都涼了,我給你熱熱。”

她聲音輕,不過聽起來沒之前啞了。

陳長遠擺擺手:“不用了,娘,我不餓。”

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脫下鞋抖了抖上面的泥,腦子裡還在轉悠著運輸隊的事兒。

方素霞沒聽清,回頭問:“啥?”

陳長遠趕緊咧嘴笑:“沒啥,困了,睡了。”

他鑽進被窩,閉上眼,可腦子裡全是藥材基地的賬本和安彩彩那張笑臉,翻來覆去睡不著。

“娘,我回來啦!”

陳長遠一進門就嚷嚷,“餓死我啦!”

“哎呦,這孩子!”

方素霞趕忙放下手裡活計,“等著,馬上就給你盛!”

陳長遠甩掉外套,一屁股坐下,“呼”地吐出口氣。

屋裡草藥香混著柴火味兒鑽進鼻子,肩膀總算鬆快了。

“你啊你!”

方素霞端著熱騰騰玉米糊糊過來,順手塞給他根醃蘿蔔,“整天不要命似地忙,遲早累趴下!”

“嘶——燙燙燙!”

陳長遠呼嚕一口,嘴裡冒煙也不停,“娘,跟你說個事兒!安彩彩今兒可看上咱家藥材了,城裡那幫人馬上就來!咱家這日子,要翻天啦!”

方素霞眼角笑褶子堆起來,嘴上卻嘮叨:“平安就好,平安就好!那城裡人啊,花花腸子多著呢,你可得當心點!”

低頭又擺弄起針線,手抖得厲害。

陳長遠瞄了眼娘,心裡嘆氣。

這身子骨不行了,得趕緊掙錢治病,不然重活一回還有啥意思?

“娘,我吃完了,去收拾藥材!明兒還得進城呢!”

“哎,你——”

方素霞話沒說完,兒子早溜了。

她搖搖頭,繼續補那件破棉襖。

月光灑滿院子,陳長遠蹲在藥材堆前忙活。

第三批貨差不多了,柴胡根壯實,當歸香沖天。

他拿起株鐵皮石斛,美滋滋地琢磨:這玩意兒能賣好幾百呢!

“小遠啊,又熬夜?”

老元頭拄著柺杖晃過來,笑眯眯地。

“元大爺!這麼晚還不睡覺?小心摔跤!”

陳長遠趕緊攙他。

“睡不著嘍!”

老元頭湊近瞅瞅藥材,連連點頭,“手藝沒話說!明兒可得給咱村爭光,別叫城裡人瞧不起!”

陳長遠哼笑一聲:“長臉不長臉的,我只想多賺點錢。縣裡那交流會,我得把這批貨推出去,不然堆在這兒可就砸手裡了。”

他頓了頓,又低聲嘀咕,“王富貴那老狐狸,怕是又得給我下絆子。”

老元頭眯著眼,拍了拍他肩膀:“你心裡有數就行。那笑面虎看著和氣,肚子裡壞水多著呢。你這趟去縣裡,得多帶幾個幫手,別讓人鑽了空子。”

陳長遠點點頭,沒再多說。

兩人又聊了幾句藥材的事,老元頭才晃悠著回了家。

夜風吹過,院子裡安靜得只剩蟲鳴,陳長遠卻沒半點睡意。

他收拾好最後幾捆柴胡,抬頭看了眼天——明天,得是個大日子。

一晃眼,一週過去了。

這七天,陳長遠帶著村裡幾個幫工跟不要命似的趕工,硬是把第三批藥材全收拾妥當。

柴胡和當歸的質量,連老元頭都挑不出毛病,鐵皮石斛的種苗更是長得水靈靈的,像是在土裡憋了一肚子勁兒等著發光發熱。

每天天不亮他就爬起來,天黑透了才回家,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可一想到縣裡那場交流會,他眼裡就冒火。

這天傍晚,老元頭又來了,手裡還拎著個破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

陳長遠正蹲在地上清點藥材,見他過來,抬頭問:“大爺,您這是幹啥?”

“給你弄了點乾糧,明天去縣裡路上吃。”

老元頭把布包往他手裡一塞,咧嘴笑,“你這小子,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我不得給你備著點?”

陳長遠接過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個硬邦邦的窩頭和一小塊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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