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回憶（1 / 1）
林霄跟在葛雲身後。
老頭子看似閒庭信步，揹著雙手，走得慢悠悠。
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在數米之外，周遭的景物飛速倒退，速度快得驚人。
好在林霄也並非凡人，體內真氣流轉，腳下生風，亦步亦趨地跟著葛雲。
兩人一前一後，宛如兩道流光，不過短短几分鐘，尋常人要走大半天的幾百米上山路，便如履平地一般被兩人走完。
直到此時，林霄才注意到，兩人悄然間已然來到了烏山之巔。
山頂之上，一座破舊不堪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著。茅草屋的一旁，還有一張石桌和兩個石凳。
茅草屋顯然多年無人居住，已然年久失修。
風一吹，屋頂的乾草簌簌作響，看上去好像一碰就會倒的樣子。
反倒是那石桌和石椅一眼望去灰塵並不算多，應當是時常有人拂拭。
“老頭...你怎麼帶我到這兒來了？”
看著眼前這熟悉的場景，林霄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抹追憶之色。
“呵呵...你還記得這兒是哪兒嗎？”
葛雲笑呵呵地坐到了石凳之上。
“當然記得！”
林霄跟上前，伸手摸了摸石桌的邊緣，指尖冰涼粗糙的觸感讓他有些恍惚。
稍稍愣了愣神，林霄有些唏噓地開口道：“老頭，我們第一次見，就是在這裡吧...”
...
“啊！我！終！於！上！來！啦！！！！”
林霄張開雙臂，用盡全身力氣興奮地大喊著。
這裡是烏山山巔，海拔七百多米。
在閩地多山的環境，這等高度的小山並算不上什麼。
不過...
考慮到林霄只不過是一個七歲半的小屁孩兒，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勁兒，硬生生地獨自一人從山腰的旅館處爬上了這陡峭的烏山山頂...
這絕對是一件值得吹噓很久的成就！
從山頂的懸崖向下眺望，只見山腳下一片鬱鬱蔥蔥！
看著自己身處的位置，林霄自豪感油然而生。
“啊！！！”
又一次地大喊，終於讓林霄徹底宣洩完畢。
他不禁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嗯？
周圍居然有人！
不遠處，有一處茅草屋，草屋邊上有一張石桌正圍坐著兩個人。
自己的喊聲顯然是驚動了兩個人，他們正齊刷刷地盯著自己看。
林霄小臉一紅，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對不起，我不知道山上有人。”
兩人見狀，對視了一眼，各自搖了搖頭。
其中一人笑呵呵的，面容和善，看上去很是慈祥。
而另一人，雖然在看到林霄滿是童趣的表現時，嘴角也忍不住扯動了下。
不過，林霄卻隱約注意到，他眉宇間鎖著一絲愁苦，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兩人顯然也沒把這個突然闖入的小孩兒當回事，看了幾眼之後，便重新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石桌上，不知在看些什麼。
林霄有些好奇。
不過，才剛七歲多的他個頭顯然有些矮小，根本看不清兩人的桌上有些什麼。
在好奇心驅使下，他輕輕地湊到了兩人跟前。
“哦！”
林霄一看便來了興趣，原來兩人正在下象棋！
這可撞上了林霄的槍口！
他自幼聰慧過人，平日裡最大的愛好，就是搬個小板凳，看村口的大爺們殺得天昏地暗。
如今在這山上偶遇兩人下棋，頓時勾引起了他的興致，探頭探腦地窺視著戰局。
見林霄湊近，兩人也不介意，自顧自地繼續著棋局。
只看了幾步，林霄就看出了門道，不禁暗自搖頭。
這兩人，架勢擺得倒是挺足！
可這棋藝嘛...
實在是有些稀鬆平常！
雖然說不上是臭棋簍子菜雞互啄，不過按照林霄眼光來看，這兩人中任何一人都稱不上是高手。
至少，村口的王大爺和他們兩人單獨下棋，至少能讓他們一車一馬！
當然，如果實在要分個高下的話...
那個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水平還是要略高那麼一丟丟。
兩人雖然水平不佳，不過好在菜得旗鼓相當，場面有來有回的，讓林霄在一旁還算看得津津有味。
隨著戰局的深入，那愁容滿面的中年男子顯然陷入了下風，一時間他思考的時間越來越長，面容也更加愁苦。
“誒！這怎麼能動馬呢？”
在看到中年男子連續好幾次動了昏招，已然快要落敗時，急得心急火燎的林霄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林霄就知道自己有些冒昧了，小臉再次一紅。
觀棋不語，這是自古以來的鐵律，林霄這樣算是壞了規矩！
對面慈祥的男子聞言，稍稍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對不起，我什麼都沒說！”
林霄有些訕訕地看著眼前兩人。
“為何不應該動馬？”
愁苦男子卻好奇道。
林霄卻是擺了擺手，怯生生地看向對面和善的男子。
“呵呵...小孩兒，我們就是下著玩兒。”和善男子開口道，“你想說什麼，順其自然就好，不用顧忌我。”
“真的可以嗎？”
林霄眼前一亮。
愁苦男子此時卻接話道：“他把這炮支上來，馬不動，不就被他的炮吃了？為什麼不能動馬？”
“不對不對！”
林霄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不住地說道：“這個場面，你要是不動馬還有機會贏...這馬一動，那可就滿盤皆輸，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啦！”
話匣子一開啟，林霄就忍不住了。
他指著棋局分析道：“你看，這步跳馬看似是躲過了對面的炮，甚至反架一手...可對面肋部那炮根本就是個幌子，只是虛招！”
“真正的殺招是沉底的那輛車！只要你動了馬，中路位置一空，對面車直接過來，這樣，這樣...你三步之內就被將死了！”
中年男人為止一愣，細細思考起林霄說的話。
這小孩兒好像...說得真沒錯！
“那我該怎麼做..”中年男子下意識問道。
“如今這局勢，唯一的活路就是不管不顧，車四平八，直接中宮對殺！”
“防守已然無用，只有放手一搏，和對方血戰才有一線生機！”
“只有放手一搏才有一線生機....”
中年男子聽完一愣，喃喃自語重複道。
忽然，他臉上露出一陣喜色。
“小孩兒！謝謝你！”
眼中爆發出決然的光芒，竟真的毫不猶豫地按林霄所言將自己的車橫在了棋盤中央！
而後的局勢，果然如同林霄所言一般！
中年男子捨棄了所有防守，招招致命，拼著命瘋狂進攻。
慈祥男子雖然棋高一著，連吃中年男子一馬一炮，卻被這不要命的打法徹底打亂了節奏，步步受制，最終被逼入了死地。
“唉...罷了罷了...”
慈祥男子皺眉盯著棋盤看了半晌，最終無奈地長嘆一聲，伸手將棋子一一投到了自己的棋盤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贏了棋，中年男子臉上的愁苦之色都淡了幾分，顯然心情好了不少。
他衝著慈祥男子拱了拱手道：“葛神醫棋藝高超，若不是有這位嗯...小友的提醒，我怕是已經輸了。”
“呵呵....”對面的葛神醫——也就是葛雲，笑著擺擺手。
“贏了就是贏了，你能在此處聽到這位小友的指點，何嘗又不是一種天意呢？”
說罷，葛雲摸了摸鬍子，“看你的樣子，你是想明白了？”
“嗯！”
愁苦男子一臉亢奮之色，“這位小友說得對，只有放手一搏才能死中求活...這個道理不僅在棋盤上有用，在現實中也是一樣。”
林霄有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的男子，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
“小朋友，謝謝你！”
那轉頭看向林霄，臉上止不住的笑意。
“你叫什麼名字？”
“林霄，我叫林霄。”林霄禮貌地點頭回應道。
“小林霄，”中年男子笑著看向林霄，“謝謝你，你讓我想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現在要趕回江州去辦一件事，呵呵，要是成功了，我一定送你一份禮物好好答謝你！”
“這樣吧。”中年男人想了想，又繼續說道，“等你有機會來江州做客，不管成功與否，我都一定好好招待你！”
“啊？我也沒做什麼呀？”
林霄歪著腦袋，有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況且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算去了江州要怎麼找你呢？”
“這個好辦！”
中年人爽朗地笑了起來。
“我叫葉四海！”
“只要你到了江州，隨便找個人打聽，說要找葉家的葉四海，就一定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