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交代（1 / 1）
林霄有些抱怨地朝著葛雲說道。
他看向葛雲的背影，只覺得這身影有些影影綽綽，彷彿和四周的環境融為了一體似的。
面對林霄的疑問，葛雲沒有直接回答。
“看看這山。”
背對著林霄，聲音有些縹緲地傳了過來。
雖然滿心疑惑，不過林霄還是按照葛雲的意思，視線望了過去。
此時正值夕陽西下，一道斜陽正緩緩沉入西邊的地平線，最後的餘暉化作萬道金箭，穿透了傍晚時分的雲霧，洋洋灑灑地鍍在山巒之間。
白色的霧氣好似一道面紗，朦朧著山間的墨綠。
風聲，水聲，蟬鳴鳥叫...
即使是與畫卷中那些秀美的風景相比，眼前這一幕也不遑多讓，自然且和諧！
這景色確實壯闊！
林霄甚至想起了自己七歲那年，第一次來到烏山山頂時見到的場景，記憶與現實交相疊映。
只不過看了半刻，便覺得心曠神怡，一瞬間，他甚至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彷彿自己也與環境融為了一體。
嗯？
林霄猛然回神，驚出一身冷汗。
剛剛那一刻雖然舒適，可對於武者來說卻非常危險！
他發現自己完全喪失了對周身的感知，甚至是環繞在四處的罡氣也在一瞬間被他忘記，整個人如同赤裸地處於天地之間一般。
不行...這可太不安全了。
林霄擦擦冷汗，再也沒有半點閒情雅緻去欣賞如畫般的美景，直截了當地對著葛雲皺眉詢問道：“老頭兒，你叫我看什麼？這山上什麼都沒有啊！”
“嗯？”
葛雲聞言，有些驚訝地轉過頭，瞥了林霄一眼。
“你感受不到？”
眼神先是帶著些許訝異，不過片刻後，他又恢復了往常的平靜。
“呵呵...那也沒關係，順其自然便好。”
“現在感受不到，以後會有機會感受到的。”
隨即，葛雲輕嘆一聲，“這片天地，對天下所有人來說都是家園，可對另一些人來說....卻是樊籠！”
“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霄有些無語地看著葛雲。
這老頭子學什麼不好，偏偏要去學當謎語人！
這麼拐來拐去地說話，不嫌累嗎？
葛雲搖了搖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卻是話鋒一轉。
“說起來，你覺得你的這個秦師侄怎麼樣？”
“秦師侄？”
對葛雲突然提起此人，林霄只覺得有些驚訝，“能力倒是不錯，可惜是個睜眼瞎，跟在王海後面和個跟屁蟲似的，為虎作倀...”
“他並不是王海的附庸，應該說，他和王海只是合作關係。”
葛雲打斷了林霄的話。
“秦家地處南鄭，這兩年一直被北面的李家打壓，日子很不好過。”
“所以秦家一直嘗試派人和北方其他幾大世家搭上線，秦淼也是如此才認識了王海。”
林霄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稍後，他又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困惑，“老頭，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麼？”
“是想叫我不要追究秦淼的責任？我才懶得管，他們都是你的徒弟，你想怎麼處理都是你自己的事...”林霄撇撇嘴，不屑地說道
“不是叫你別處理他...”
葛雲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遠方的群山，聲音變得深遠。
“我決定把烏山交給秦淼，之後山上大大小小所有事宜都由他來負責...呵呵，其實這幾年這些事本來就是他在管，這麼做，也算是讓他名正言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林霄，意味深長地說道：“我是希望你在關鍵的時候能幫他一把，以免有人質疑這個決定。”
林霄當場就愣住，脫口而出道：“老頭你瘋啦？”
“那個秦淼雖然沒有直接參與王海綁架你這件事，可他也一直跟在王海身後搖旗吶喊，不管是在壽宴之上還是這烏山景區的開發....”
說到一半，林霄又突然搖了搖頭，語氣軟了下來。
“唉...算了，這幾個都是你的徒弟，你想怎麼處理，我跟著操什麼心呢。”
他仔細一想，秦淼確實沒有犯下什麼不可饒恕的大錯。
跟著王海的那群弟子未必就對葛雲心存歹念。
其中不少人恐怕是真的覺得葛雲去北方養老，有著王家的照拂，可以生活得更好。
而秦淼，最多也就是這些人中做得比較突出的一位。
王闖帶人闖進來的時候，秦淼明顯並不知情，也是第一個出言反對王海的人。
見林霄自己想通了，葛雲便接著說道：“秦淼這孩子，有野心也有手腕，不過不管是為人處世還是格局能力都還算中上之姿...以後烏山由他掌管，讓小風那小子繼續跟在他身邊學習。”
“小風年齡還小，心性純良。不過太過單純也不算好事，呵呵...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秦淼他能學到不少東西，也不會那麼容易被人騙，倒是希望他以後能一直保持一顆赤子之心...”
“至於林蟬...”
雖然看不見葛雲的正臉，不過林霄明顯能體會到葛雲說到林蟬時心中的無奈。
“那丫頭野慣了，愛上哪兒去上哪兒去吧。”
“她不是會一直留在烏山的人，即使我給她安排，她也不會聽。呵呵...老頭子我還是省下這份閒功夫吧！”
一番話事無鉅細，對在烏山上的幾名弟子做出了安排。
林霄剛要點頭答應，葛雲又接著說了起來。
先是陸陸續續地說了一些烏山上生活瑣事需要注意的細節，接著又說了幾個並非住在烏山上的弟子...
可這些話聽在林霄的耳中，卻讓他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這感覺，太怪了！
“等等等等....”
林霄的臉色漸漸變得怪異起來。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葛雲瘦削的肩膀，把葛雲整個人轉了過來。
“老頭，你這些話聽起來...”林霄有些欲言又止，“怎麼...這麼像在交代後事？”
被林霄雙手抓住，葛雲也不動怒，依然是那一副笑呵呵的樣子。
“看出來了？”葛雲眯起眼睛看向林霄，“交代後事？嗯..也不算錯吧。”
“我準備假死避世，以後這世上就沒有葛雲了。”
葛雲風輕雲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