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罪惡盛宴（1 / 1）
不知何時，羅克郡城原本晴朗天空，被浩無邊際的烏雲籠罩。
昏暗天空下，是一座已經陷入瘋狂的城市。
遊行聲討的群眾、作威作福的警員、蠻橫破門的軍隊······
在聽說大魔法師轉世來到這個城市後,原本很多人都不願意灘入這場渾水。
但不少士兵在上層預設、授意下，直接破門而入強迫他們加入，還有聖皇教會教徒穿插其中，以永生之皇名義號召人們——
“開門開門!”警員來到一處普通市民家門口。
稍稍等待一個呼吸時間後，便用腳暴力地踢開木門，本打算起來開門的男主人，也被這一腳踢倒在地。
強行闖入的警員不僅對此沒絲毫歉意，反倒無視倒在地上的男主人，對身後其他隊員下令：“搜！”
其他四名警員如狼似虎地撲入房屋內，將一切裝飾都推倒撕毀，找到值錢的物品或錢幣也不遮不掩，直接放入口袋。
“不、不要！別，大人,我們家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為首的那個警員，瞥了眼準備上前求情的男人，一臉厭惡地又是一腳將他踢翻：
“在聽到敲門後不第一時間來開門，就有窩藏大魔法師轉世的嫌疑！這些財物可能是你包庇大魔法師轉世得來的贓款，現在要予以沒收。”警員四下看了看,走向不遠處一個房間：“所有地方都要仔仔細細地搜查，不能遺漏任何。上面也有規定，十二歲以上的人，都要加入討伐隊······”
“不，不要！”男人聽到警員最後那句話後，突然意識到危險正在降臨。
但晚了。
房間被警員野蠻地開啟,裡面傳來女人尖叫與孩子受驚的哭聲。
“倒也還不錯。”為首警員眼睛裡發出慾望的火焰：“來人，把他們都帶走！”
說著，他走進房間，不多時就將一名衣冠頭髮都已凌亂、正在強烈反抗的女子拖出來。
“你個混蛋！”男主人想衝上去與他拼命，但下一秒就被站在旁邊提防的警員用鐵棍掄倒，而後與另外一人將他架走。
“放開我媽媽，你們這些壞人！”
一個小男孩隨後從房間裡氣鼓鼓地跑出。
“哼。”為首警員抽出一隻手，把這個孩子一巴掌扇到地上：“來人！”
“別！別！”女人慌忙地叫到：“他還只有十歲！還沒到十二歲！”
“管他是十幾歲，敢罵老子就是在罵郡守大人！不直接把他打死都是好的了！”警員眼神兇惡地吼道：“來人，把這小傢伙也帶走！”
“是！”一名警員上前憑藉差距懸殊的力量將小孩控制，粗暴地提起，同其他人離開已破爛不堪的房屋。
————
露天刑臺上，十餘個十字架上全都綁滿遍體鱗傷的人。
這些人大部分都在中年以上。
之所以被無情地綁在這兒示眾，是因為他們在拒絕加入討伐隊時，說出有關不敵視大魔法師轉世的言語。
或被警員當場抓獲，或被自家一些狂熱激進分子的後輩舉報。
來自聖皇教會的教父，在刑臺前吟唱教詞，完畢後離開，又匆匆前往下一個處罰點。
在離開前，他也收到了來自來自討伐隊隊長給的犒酬。
接著，是遊行民眾對這上面被示眾者大聲謾罵與人身攻擊，持續一炷香時間才被隊長叫停。
在一片叫好聲中，隊長親自拿著鞭子走到刑臺上。
不由分說地，先是對第一個中年人甩出幾道血痕，而後靠近他耳邊悄聲說：“怎麼樣？如果你能給出五枚皇之金，或許我可以放了你。”
中年人咬牙道：“難道你不為這種事感到羞恥嗎！敗類！”
惱羞成怒的隊長反手一巴掌將他嘴角打出血跡，退開對著群眾高聲宣佈：
“愚昧的邪教徒！居然敢用金錢來蠱惑我！永生之皇的庇護已在你身上消失，你將面臨神聖之痛苦洗禮，來為你身上揹負的罪惡贖罪！”
此話一出，底下群眾情緒再次高漲，紛紛揚起手臂，誓與世界汙穢不共戴天，一定要剷除這等罪惡。
“再給你一次機會。”隊長奸笑地看向他。
“不——”
啪！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鞭子就已經落到了對方臉上，幾粒牙齒粘著血水從口裡飛出。
“這是在替天行道！”
伴隨著狂風暴雨般抽打，中年人身上已被紅色蚯蚓爬滿，僅只剩下一口氣，奄奄一息地吊在十字架上。
“等等！等等！我願意出錢！”
當隊長將目光移向下一個老者時，對方立刻開口討饒。
但聲音太大了點。
隊長微微皺下眉頭，看了眼底下聽到這話再次暴怒的民眾，他開口說：“別想用金錢買通我！所有人都看到了你醜惡嘴臉！我今天就要為世界清理門戶！”
言外之意，刑臺上聽到隊長與第一個中年對話的人都懂，只是這老者卻有點不幸了。
再次被鐵鞭瘋狂鞭打一通後，他來到老者耳邊：“都怪你，害得我又費了這麼多力氣。這樣吧，你給六枚皇之金就完事了，別耍其他花樣。”
“好、多謝、謝謝大人。”老者聲音非常微弱，彷彿下一秒就要在這刑臺上斷氣。
“合作愉快。”隊長來到下一個人面前。
————
這樣的鬧劇在羅克郡城各地上演，一無所知的愚昧信徒被他們利用，組成這場席捲全城的風暴。
大部分警員與士兵都知道，抓捕大魔法師轉世的任務，交給魔物局或者獵魔協會就行。
組成這所謂的討伐隊來，純粹就是為虛張聲勢。
比起冒著生命危險去挑戰大魔法師轉世，倒不如去抓捕大魔法師轉世的“崇拜者”。
既沒危險，還有油水，何樂而不為呢？
但此時他們的目標，只能說是名義上的目標，被全城通緝的大魔法師轉世於東水，正潛伏在羅克郡城某一角屋頂上。
站在這高處，他將這亂象開始、到演變到如今的高潮中，所發生的一幕幕盡收眼底。
他沒想到這些喪心病狂、完全失去良心的人，居然會做到如此地步。
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嚴刑拷打······
這一切不是發生在罪大惡極的罪犯身上，而是發生在一個又一個普通百姓上。
被冠以討伐大魔法師轉世為目標的討伐隊員們，不是以自己為目標，而是為了那種貪得無厭的金錢欲。
甚至不顧底層百姓死活，在這原本應該和平安詳的國際都市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如今除了最南部有各國大使館保護的港口，和西部人煙稀少無人街，幾乎所有地方都在發生這樣觸目驚心的暴動。
“如果說這個城市，抑或說這國家今後到處都會上演這一幕，我又怎麼能獨自安心地離開？”
於東水自言自語地看著底下，還在進行的人間慘劇，眼眸變得深邃。
如果還選擇不露面，這種情況恐怕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停下來。
但如果正面與他們發生衝突，幾十、百多個人可能還應付地過來，但像這樣上萬的基數，絕對沒有勝算。
總之，先觀察情況吧。
於東水自知有些對不起那些在暴動中受害的人們，但還是沒選擇在這個時候露面。
直到他看到那副畫面——
“喂，開門！”這支臨時組建的警員小隊，來到城市中心一座石質建築物門口。
一般來說，這裡是警員禁忌之地，畢竟住在這裡的人都非富即貴。
能夠使用石質的房屋，就是個很好證明。
但據大隊那邊調查情況，這兒除了偶爾有點信使出入，或者一兩個像是管家、僕人之類人員進出，再無其他。
大部分時間裡都是緊閉大門，似與外界沒任何來往。
就連鄰居們都不清楚這家人底細。
聽說政府派人調查過這房子內情況，但最後好像也沒查出可疑之處，只好暫時擱置。
但這次，在討伐隊三番五次上門邀請他們加入、浩浩蕩蕩的討伐行動，持續了半天情況下，這座小型堡壘的大門還是沒有開啟。
在請示上級，得到範郡守破門而入查人的許可後，他們再無顧忌，直接到這兒來叫門。
無論怎樣敲打拍擊，都沒得到任何回應。
“媽的，把門給我砸開！”
隨著頭領一聲令下，幾個警員不出半柱香功夫，就將看上去堅不可摧的鐵門打穿。
“給我搜！”
這次帶來的是足足三隊人馬，加上自己有多達十六人。
如此大陣容就算碰上看家護院的衛士，也不帶任何懼怕。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瞬息而至，擋在他們面前。
頭領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影嚇到，同時在那瞬間感覺到不可思議的威壓，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
“抱歉，你們不能再往前面行進了。”
後者身著黑色法袍，除了可以看見正在說話的嘴外，臉上其餘部分都被帽子下陰影掩蓋。
無形壓迫感側漏，彷彿站在警員們面前的，是一尊不可逾越的黑暗之神。
頭領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喊道：“那可不行！我們奉郡守之命來調查這裡！既然你來了，就快去把你家主人叫出來！”
對方搖頭道：“大人可沒時間見你們這些螻蟻。”
聲音中就像蘊含著魔力，渾重語氣如同來自黑暗深處的低語，壓得其他人直冒冷汗。
“難道、呵呵，難不成你想違抗郡守旨意？你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嗎？！”
法袍人蔑視地笑道：“不過是人類中一個小小地方官，根本威脅不到吾等如今侍奉之主。最後說一次，立刻離開，尚可撿回一條性命。”
“你這是在謀反！你你你、肯定是在窩藏大魔法師轉世！對，只有大魔法師轉世才會說出這種話！”
頭領快速地向後面下達命令：“快，一起上！拿下他！我們有這麼多人還怕他不成！”
見身後隊員還在猶豫，頭領咬咬牙說：“這座房子財物拿出一半分給兄弟們，總之先幹翻他！”
聽到這許諾，才有警員鼓起勇氣大喊：“上！一起幹掉他！”
接著所有人都拿出武器，揮舞著衝上前。
數不清的棍棒鋪面而來，但對方沒有顯露出絲毫慌亂。
鐵棍要麼是打了個空，要麼就被感覺對方比鋼鐵還硬的手臂擋了回來。
“這就是你們的覺悟嗎？嘁，真是無聊。”
法袍人有些無趣地說著。
“去死吧！！！！”頭領抽出唯一的長劍，找準時機弓腰穿過人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入對方腹部。
滾滾鮮血隨著劍刃拔出噴湧到衣服上，染紅大片。
“呵呵，知道與我們作對的下場了吧！”
頭領得意地擦拭劍身，不忘嘲諷還剩一口氣的敵人。
“隊長你這是要殺人了！”一個警員驚訝地喊道。
“住嘴！對外面說這是大魔法師轉世的親信，還可以立功領賞呢！”
眾人點頭。
“那麼，接下來我們就，嗯？”
原本倒下的身影在此時候突然開始抽動，伴隨著乾澀的笑聲、與眾人見了鬼般的眼神，搖搖晃晃地重新在他們目光注視下站起來。
“還真是些卑鄙小人啊。那麼，接下來就是你們的死期。”
不知何時，對方被造成的致命傷口已癒合，並且周圍開始出現詭異火焰。
“你們的生命，屬於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