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521母親的理解與擔憂（1 / 1）
劉芸眉頭微蹙，目光在自己兒子臉上來回打量。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程浩，那眼神溫和，卻彷彿能看穿人心。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程浩被自己老媽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挪了挪位置，伸手去夠茶几上的水杯。指尖剛觸到冰涼的杯壁，還沒來得及端起來劉芸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說吧，到底什麼回事？”
程浩的手指僵在半空，又訕訕地收回來，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縫。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書房方向飄去，卻發現父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之後，連個背影都沒給他留下。
“沒什麼啊，媽。”程浩扯出一個笑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研究所那邊還挺順利的，巨鉗螳螂的進化很成功，雖然沒突破到領主級，但資質提升了不少。”
劉芸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是嗎？”她把茶杯放回原處，瓷器與玻璃茶几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讓程浩後背微微一緊，“那你緊張什麼？”
“我……我沒緊張，”程浩乾笑兩聲，脊背卻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就是……有個事兒想跟您商量商量。”
“說吧，什麼事。”劉芸眯起眼睛，身子往沙發背上靠了靠，雙臂抱在胸前。
程浩張了張嘴，那些在腦海裡排練了無數遍的說辭，此刻卻像一團亂糟糟的毛線，死死卡在喉嚨裡，怎麼也拽不出來。
“媽……”他剛一開口，聲音便卡在了喉嚨裡。
劉芸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程浩深吸一口氣，終於硬著頭皮把那句憋了半天的話擠了出來，“我想……過段時間跟冒險團去野外。”
話音落下，客廳裡驟然安靜，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一下一下，像是敲擊著程浩心臟。
劉芸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漸漸浮上一層程浩看不懂的情緒，那不是憤怒，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讓人心裡發慌的審視。
“你要去野外？”劉芸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繃緊的弦，在安靜的客廳裡輕輕震顫。
程浩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劉芸的目光在程浩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程浩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媽……”程浩忍不住又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少有的膽怯。
劉芸終於動了。她放下環抱的雙臂，緩緩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程浩。午後的陽光將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卻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可以告訴媽，為什麼嗎？”她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聽不出喜怒。
程浩深吸一口氣，將之前在研究所的所見所聞全部和盤托出，從巨鉗螳螂未能突破的原因，到那批提前捕獲的寶可夢出現的問題，再到自己提出前往野外尋找對手的想法。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冷靜理智，像是在陳述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方案，而不是一時衝動的決定。
劉芸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那雙眼睛，始終沒有從程浩身上移開。
“所以——”她終於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你爸已經點頭同意了？”
程浩喉結滾動了一下，“嗯。”
劉芸沉默了很久。
窗外，風輕輕拂過院子裡的桂花樹，細碎的葉片摩擦聲透過半開的窗子滲進來，為這令人窒息的安靜添上了一絲稀薄的生氣。
“他倒是心大。”劉芸終於轉過身，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眼眶還有些微微發紅，“小浩，”你知道野外有多危險嗎？”
“我知道，媽。”程浩迎著母親的目光，沒有躲閃。“所以我也沒打算一個人去。爸會讓整個程龍冒險團陪我一起去，黃叔他們也都會去。”
劉芸的目光久久落在他臉上，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擔憂，心疼，驕傲，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落寞。她看著眼前這個早已不是孩子的兒子，喉間微微發緊。
“所以你就非去不可嗎？”
看著母親微微泛紅的眼眶，程浩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張了張嘴，那些準備好的理由忽然間都變得蒼白無力。
他沉默了幾秒，迎上母親的目光，最後還是堅定地點點頭，“嗯，我必須去，我去野外尋找巨鉗螳螂突破的機會。這次去U23的機會真的難得。”
劉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兒子。那雙眼睛裡的情緒複雜得難以言說，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行吧，你已經長大了，我也勸不動你。”她轉身走回沙發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低頭抿了一口，“準備什麼時候去？”
“下個月吧，”程浩的聲音低了下去，目光在母親臉上小心地逡巡，“現在巨鉗螳螂還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進化後的身體，冒險團結合也還需要一些時間。”
劉芸捧著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葉上，良久沒有說話。
客廳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行吧，”劉芸忽然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婉的笑容，彷彿剛才那片刻的失態從未發生過一樣，“到時候我再去和你舅舅說一聲，讓他也陪你一起去。”
程浩聞言一愣，隨即眼眶有些發熱。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老媽會鬆口得這麼幹脆，更沒想到她還要去請自己身為資深天王級訓練家的舅舅劉文龍陪自己一同前往野外冒險。
“媽……”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卻不知從何說起。
“行了，別這副表情。”劉芸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你是我兒子，我還能真攔著你不成？只是——”
她頓了頓，手指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聲音低了下去，“只是記得，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程浩用力點了點頭，“媽，您放心，我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