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醒著（44）（1 / 1）
我把我找到的兩根棍子----一英尺長，一英寸厚----放在奧皮克腳踝的兩邊。我解開他的鞋子，滑出他那可怕的腫脹的腳踝。他掙扎著，我告訴他,\"對不起。\"
我從他的鞋子裡抽出一根繩子，然後用兩根棍子在他的腳踝上做了個夾板。成品並不漂亮，但可以防止他的腳踝從一邊移動到另一邊。
接下來，我把葉子浸在河裡，然後用手把它們壓碎，直到形成一層厚厚的綠色漿糊。
我把奧皮克身邊的t恤衫拉出來，然後用第二件t恤衫把血跡洗掉。
太陽昇起來了，我情不自禁地畏縮在他那兩英寸長、鋸齒狀的肋骨上。我輕輕地用綠色的汙泥蓋住傷口。奧皮克的身體因疼痛而彎曲。他的尖叫聲每一次都把音調提高了兩個八度。
凌晨3點55分，我蜷縮在他身邊，把他的頭拉到我肩膀的彎處，開始撫摸他的頭。
\"會沒事的夥計\"。有我在。\"
幾分鐘後，他停止了哭泣。
7月7日
日出，凌晨3:47。
太陽和蚊子都在攻擊我的肌肉，當我把自己推到沙灘上時，我發狂地喘氣。我爬到奧皮克所在的地方。他的腳看起來像一條正在消化葡萄柚的蛇。如果它看起來有點像我的腳踝，那麼它就是紫黑色的，和我頭頂上的夏日天空沒什麼兩樣。
沙灘上有通往灌木叢的爬行痕跡，我推斷在過去23小時的某個時間點上，奧皮克需要去洗手間。他沒有爬到幾英尺遠的地方，在沙洲上小便，而是爬了五十英尺到了灌木叢的邊緣。我只能想象這次朝聖給他帶來了多大的痛苦。
我花了整整一個小時尋找漿果，結果只找到了不到一把。我自己留了三個漿果，剩下的餵給奧皮克。他閉著眼睛吞嚥。我在沙子上挖了個洞，把水滴進他的嘴裡。我抱著他走到灌木叢的邊緣去上廁所。他只有40磅，但我太虛弱了，他感覺有四十公斤。我給他那邊的傷口換了包紮帶。
我找到一根大棍子，涉水而入。我嘗試了奧皮克的釣魚方法20分鐘，但是沒有成功。
7月8日
日出凌晨3:51。
好像是很久以前，我和英格麗在船艙的後甲板上，第一次看到了太陽。我當時的感激完全是表面的。是的，太陽很美。是的，它把我生活中的黑白照片變成了一幅活生生的風景畫。現在，在野外生活了將近三個星期之後，我對它有了更多的瞭解。它的熱量使我在掉進河裡後免於凍死。它的陽光滋養著植物和樹木，它們的供品讓我活了下來。
我想享受我最後幾分鐘的陽光ーー明天太陽不會在我睡著之前出現在起伏的山丘上ーー但是我不能。正是這些表面的光亮，照亮了這場令人憤怒的、致命的感染，這場感染已經深深地紮根在奧皮克一方的傷口上。
我用手指戳那凸起的紅肉。
我聽著奧皮克的尖叫聲睡著了。
7月9日
日出，凌晨3:55。
我把岩石一起敲碎。有一個小火花，但小草抓不住。我又把它們砸在一起。再來一次。再來一次。我的手臂很痛。我的手在流血。
我把岩石一起敲碎。再來一次。
\"來吧。來吧。\"
一塊草皮鉤住了。我把一小叢草推到頂上。這也是捕捉。更大的一塊。一個更大的問題。我把第一根樹枝放在陰燃的那堆上。我在草地上吹氣。棍子鉤住了。
兩分鐘後，我有一個小火災。我新增儘可能多的棍子和儘可能多的刷子。我需要火在日光下燃燒。我找到兩個大樹樁，把它們捲進火裡。
當我躺在奧皮克旁邊準備睡覺時，爐火熊熊燃燒起來。
7月10日
日出，凌晨4點。
奧皮克的前額髮出的熱量，正如那未能拯救我們的火焰一樣。我們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他平時粗壯圓潤的臉頰已經被飢餓吞噬，在原來的地方留下了淺淺的彈坑。他的呼吸很微弱。
我用手把水滴進他的嘴裡。
\"我們會成功的,\"我撒謊說。\"你和我，我們會過得很好的。\"
在我說完之後，我掙扎著喘口氣。我頭暈。又回到了狹隘的視野。
我一瘸一拐地走向河岸。我的身體正在衰竭。它被燒傷，被咬傷，被餓死。
眼淚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來。
\"救命!\"我尖叫著。\"救命！有人嗎？外面有人嗎？請幫幫我們！我們需要食物！還有抗生素！有人嗎？求你了!\"
我低頭看了看手錶。
數字在我面前游來游去。
現在是凌晨3點38分。
我已經喊了30分鐘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沿著河岸搖搖晃晃地走了四分之一英里，然後用雙手捂住乾燥的、脫皮的嘴唇。
\"救命!\"
7月11日
日出，凌晨4:05。
\"奧皮克。奧皮克。\"我把脖子伸向一邊。我想站起來。去看看他，雖然我肯定他已經死了。如果我不去看看他，我就不能確定了。我不知道。
要知道我辜負了他。
我舔了舔被太陽曬傷的嘴唇，喃喃自語道:\"原來我家裡有一個紅色的資料夾。\"
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我母親的檔案。她做了可怕的事情。對其他人，也許對我。我每晚只有一個小時是醒著的，我每天只有六十分鐘，是因為她訓練了我的大腦。大腦調節。睡眠放大效應。誰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兒子？但這並不是我害怕的東西。奧皮克？奧皮克，你在聽嗎？我不想知道關於她的真相。如果我永遠不開啟資料夾，那麼有可能我媽媽不是他們所說的那個怪物。她只是個拋棄我的女人。就像駝鹿和熊。那隻麋鹿只想要小銀。他只是想吃魚。這就是我成長過程中媽媽對我的意義。她剛走。現在輪到熊了。那該死的熊想吃了我。我不想讓我媽媽變成一隻熊。奧皮克？你聽到了嗎？我不想我的媽媽變成一隻熊！
\"如果我，如果我們，回來。我要做三件事。我要親親英格麗。我要吻她一個小時。然後我要撫摸她的肚子。我要告訴她我加入。男孩，女孩，一天一個小時，一天一百個小時，沒關係，我加入。然後我要去買只貓。一個普西！我不認為我會喜歡一隻貓，但是我愛萊西。夥計，他太棒了。你不覺得嗎？奧皮克？萊西不是最棒的嗎？是啊，那就親吻英格麗，撫摸她的肚子，買只貓，然後我就開啟那個資料夾。
\"我想知道，你知道的。我想知道我媽是不是這個怪物。這還不是全部。我爸爸。如果我媽媽是個怪物，那他在哪裡？他不是在阿拉斯加為我採漿果，那是在阿拉斯加。猜猜他的地下室裡有什麼。你絕對猜不到。你不能，奧皮克。你永遠猜不到我爸地下室裡有什麼。這是一個業餘墓地。這是愛好消亡的地方。風箏。無人機。魔法。那些裝著玻璃的破船。裝有玻璃的船。我是說有船的玻璃。
\"我剛才跟你說什麼來著——哦，這些箱子。我爸爸有這些盒子。藏在他的地下室裡。我想這是我媽媽的。但是你猜怎麼著？我、萊西和英格麗在那裡過聖誕節，我偷偷溜到樓下。還有默多克。默多克在那兒。那時候他還有膽量。什麼？我聽不見你說什麼？說大聲點。你猜怎麼著？盒子不見了。
\"奧皮克？這太瘋狂了，不是嗎？盒子不見了。第二天，我幾乎開啟了那個紅色的資料夾。我把它拿在手裡，但我做不到。如果我爸爸也是個怪物怎麼辦?\"
我等待他的回應。
但他已經死了。
靈犬萊西。
奧皮克.
都死了。
\"就在那兒。在那邊。\"
\"你看見他們了嗎？在銀行，看起來有兩個。\"
我睜開眼睛。
把自己往上推。
一束光照在我的臉上。
\"亨利?\"燈光問道。
救贖。
6月20日
\"亨利?\"
我猛地睜開眼睛。房間全是白色的。一支靜脈注射器從我的右臂伸出來。
\"我在哪兒?\"我問。\"這是費爾班克斯的醫院嗎？奧皮克在哪裡？他還活著嗎?\"
一位醫生在我身邊徘徊。他穿著藍色的醫院手術服。他臉上戴著一個白色的面具。
\"你睡得好嗎?\"他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的大腦是昏昏沉沉的，但這是意料之中的。\"是的，我做到了。謝謝你救了我。\"
他把頭偏向一邊，看著別人。他的藍帽子下面有足夠的空間可以看到他的眉毛皺在一起。
\"奧皮克在這兒嗎？是英格麗嗎?\"
他不理我。
一扇門開了，我聽到腳步聲。